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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化之神”西蒙斯离世,关于文艺复兴高收益的真相:他给我们留下了什么?(干货,推荐收藏)
来源:扑克投资家
当地时间5月10日,西蒙斯基金会在官网宣布,基金会的联合创始人、数学家兼投资者詹姆斯·哈里斯·西蒙斯(James Harris Simons)当天在纽约市去世,享年86岁。
西蒙斯是世界级数学家,40岁才开始做投资,被誉为“最赚钱的基金经理”和“最聪明的亿万富翁”。从天才数学家到华尔街人尽皆知的“量化之神”,西蒙斯走过了怎样的人生轨迹?扑克投资家(微信ID:puoketrader)曾在早期转发过一些关于西蒙斯人生经历的文章。为了让读者更加了解这位量化投资的传奇人物,我们今天综合发布本文,帮助大家了解西蒙斯的经历,以及他无与伦比的金融智慧和投资能力。
噩耗传出,一代传奇陨落
5月10日,一则令量化投资圈震惊的消息突然传出,被誉为量化传奇的詹姆斯·西蒙斯当天离世,享年86岁。
回顾西蒙斯的一生,早年在数学界叱咤风云,硕果累累;中年进军金融圈,横扫华尔街;晚年致力慈善,奉献社会。
这位集数学家、基金经理、慈善家于一身的老者——詹姆斯·西蒙斯,被人们尊称为“量化投资之王”。
世界级数学家
1938年出生的詹姆斯·西蒙斯,于1958年毕业于麻省理工学院数学系,1961年获得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数学博士学位,年仅23岁就获得博士学位,是一位名副其实的数学天才。1964年至1968年间,西蒙斯先后在麻省理工学院和哈佛大学数学系担任教授职位。1968年,年仅30岁的西蒙斯就被纽约州立大学石溪分校授予数学学院院长职位。1976年,西蒙斯获得了数学界五年颁发一次的几何学界最高奖项——美国数学协会维布伦几何学奖。这是几何学界最高荣誉,詹姆斯·西蒙斯也在此时达到他在数学领域的巅峰。
1958年,西蒙斯从麻省理工毕业之后随即前往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就读博士。当时,西蒙斯是奔着该校的华裔教授陈省身去的,不料此时陈省身正好离开了美国。1974年,36岁的西蒙斯终于圆梦,与我国著名数学家陈省身共同创立“陈氏-西蒙斯定理”。在西蒙斯的数学研究生涯中,这是他对数学界做出的最伟大的贡献。
西蒙斯还与我国著名物理学家杨振宁有着很好的关系。在纽约州立大学石溪分校的任教过程中,西蒙斯在那里结识了杨振宁。在杨振宁最著名的“杨—米尔斯”理论中,西蒙斯也给杨振宁提供了很多想法和帮助,这些想法和帮助也被日后的杨振宁多次提起并感谢。
前为陈省身,其后为西蒙斯,右为杨振宁
量化投资先驱
牛人都是自定义。在数学领域获得了巨大成就之后,西蒙斯开始重新寻找方向来实现自己的人生追求。
在他的数学研究生涯中,出于对投资的兴趣,西蒙斯有进行过一些投资。或许是想要新的挑战亦或许是想开创更大的舞台。1978年,不惑之年的西蒙斯不顾数学界的质疑和家人们的反对,离开学术界来到华尔街创立了一家名为Monemetrics的私人投资基金,主要投资于商品期货和其他金融工具,这就是著名的文艺复兴科技公司的前身。1982年,文艺复兴科技公司诞生。公司成立早期,西蒙斯和他的团队也采用基本面分析的方式进行投资。于是他们开始研究美联储加息减息,美国国债的中短期利率的变化等宏观面信息来判断市场价格走势。研究十余年,直到1988年大奖章基金成立,西蒙斯和他的团队才开始从主观交易转型到量化交易。
位于纽约长岛,一眼看过去像是一家研究所的文艺复兴科技公司总部
由于主观判断存在巨大偏差,面对巨大的价格波动,西蒙斯内心深感不安。西蒙斯说:“某天早上起来,你感觉自己是天才,市场都向着你……第二天醒来,你又发觉自己是蠢材,市场都和你对着干。太虐心了。”“做主观交易,有时候你像个英雄一样赚钱,有时候又像个狗熊一样的赔了。不管怎么说,大部分时候,运气占了很大一部分。”
为了减少这种惶恐与不安,1988年文艺复兴科技公司旗下成立了铺垫十余年的大奖章基金。大奖章基金采用模型化和程序化交易。数学模型能降低风险,控制回撤、机器程序化交易则降低了每天交易所要承受的各种心理压力。
在大奖章成立的前两年里,基金业绩平平,甚至一度亏损。1989年上半年,大奖章基金曾回撤30%,一度被叫停营业。接下来的六个月里,西蒙斯请来普林斯顿大学数学教授劳佛与他一同重新建立模型,剔除了模型里面所有宏观基本面的数据,只留下技术性数据。再经过十几年不断完善,大奖章基金从此开启了疯狂捞金模式,并且从未停止。美国量化投资发展30余年,西蒙斯可谓是量化投资领域的先驱。
用数学致富的投资大师
西蒙斯及其团队首创的量化投资方法被人们称作“壁虎式投资”(短期高频交易)。
首先,量化投资就是利用数学、统计学、信息技术的量化投资方法来管理投资组合。量化投资以先进的数学模型替代人为的主观判断,借助系统强大的信息处理能力,具有更大的投资稳定性,极大地减少投资者情绪的波动影响,避免在市场极度狂热或悲观的情况下做出非理性的投资决策。
其次,“壁虎式投资法”则是指在投资时通过捕捉市场出现的大量异常瞬间微利机会,依靠在短期内完成的大量交易来获利。在这种投资模式下,西蒙斯的投资系统甚至每天交易上万次,以至于占到整个纳斯达克市场交易量的10%,来捕捉市场上那些转瞬即逝的套利机会。
要是问谁将知识和财富完美地连接起来,我想这个人必然是西蒙斯。世界上有着太多太多的经济学家败在投资领域,而西蒙斯作为典型的斜杠精英,将数学应用于经济学,用深厚的数学功底完美地阐述了知识转化为财富的道理。
2005年,西蒙斯成为全球收入最高的对冲基金经理,净赚15亿美元,差不多是索罗斯的两倍。
在金融海啸肆虐的2008年,西蒙斯以25亿美元的收入成为最能赚钱的对冲基经理。
截至2010年9月,西蒙斯的个人净资产达85亿美元,在2010年《福布斯》全球亿万富豪排行榜上位列第80,被《金融时报》评为地球上最聪明的亿万富翁。
2021年,詹姆斯·西蒙斯以个人净资产246亿美元位列《福布斯》全球亿万富豪排行榜上位列第68位,并且是在榜的首位对冲基金经理。
慷慨的慈善家
西蒙斯在学术和商业上获得了惊人的成功,然而在家庭上却遭遇了巨大的不幸。出于对学术的热爱和家庭的不幸遭遇,西蒙斯始终选择将他的巨额财富回馈社会,积极推动许多基础科学的发展。56岁开始,西蒙斯陆续创立一系列基金,投身于慈善事业。
西蒙斯和第二任妻子,玛丽莲·西蒙斯联合创办了保罗西蒙斯基金会,资助公共事业、生物科学、数学、物理学等领域的诸多项目,总价值超过25亿美元。西蒙斯还创建了美国数学协会,这是一个专门为改善美国公立学校数学教育的非营利性组织。
为了纪念和他前妻的死于车祸的孩子保罗,西蒙斯出资在石溪修建了一个占地0.53平方公里的公园。
他的另一个孩子尼克在旅途中不幸溺亡,为纪念生前在尼泊尔工作的爱子,西蒙斯成为尼泊尔医疗事业资金的最大支持者。
此外,西蒙斯还有一个患有自闭症的女儿。为了寻找到自闭症的成因,基金会总共捐赠3800万美元,并且用一亿美元用于投资,投资回报全部用于研究自闭症的治疗方法。西蒙斯还提供了自己和家人的DNA用于研究自闭症,帮助解决问题。在西蒙斯的大力支持下,麻省理工学院自闭症研究中心和耶鲁大学儿童研究中心都从基金会获得了足够的资金用于研究。麻省理工大学的研究团队还是西蒙斯亲自掌舵,任命了团队的研究人员和决定团队研究方向。
在2006年,西蒙斯向石溪大学捐赠了2500万美元用于数学和物理研究。2008年,西蒙斯基金会捐赠6000万美元在石溪大学建立西蒙斯几何和物理研究中心,这是纽约历史上私人向公立大学进行的最大捐赠。
在西蒙斯的母校麻省理工学院,有着西蒙斯捐赠的两栋大楼,一栋豪华本科公寓,另外一栋则是数学系的教学办公大楼。由于西蒙斯和陈省身先生亦师亦友的亲密关系,西蒙斯也为中国教育做出了贡献。在清华大学,西蒙斯捐赠建立了以“陈—赛蒙斯”命名的专家公寓楼。
2010年是西蒙斯的退休之年,同年9月西蒙斯书面承诺,将大多数个人财富都捐给慈善事业。
西蒙斯做慈善事业的事迹远远不止这些,单从对基础科学的投资规模来讲,没有一只慈善基金能够与西蒙斯的基金相比。
华尔街曾这样评价西蒙斯:
西蒙斯的经历更像一部活生生的励志大片,在动辄以成绩、以物质财富论英雄的某些领域,他是公认的佼佼者;功成名就时,他没有居功自傲、留恋过去的功劳簿止步不前,不但积极进取,还热心回馈社会;即使被命运之神无情地夺走两个儿子,他也没有被击倒,而是用自己的方式探寻生命的意义。
从数学家到基金经理再到慈善家,西蒙斯每一次的转变都获得了巨大的成功。至于为什么能一次次赢得成功,西蒙斯本人一直很谦虚,只是提到,自己喜欢思考的特质可能是取得许多成绩的一个原因:“我不是世上最机敏的人,要是参加数学奥林匹克竞赛,我的表现也不会特别好。可我喜欢琢磨,在心里琢磨事,也就是反反复复地思考某些事。事实证明,那是种很棒的方法。”
“量化之神”西蒙斯是怎样炼成的?
西蒙斯是在2021年1月1日辞去文艺复兴科技董事会主席一职的。从天才数学家到华尔街人尽皆知的“量化之神”,西蒙斯走过了怎样的人生轨迹?
西蒙斯与数学
西蒙斯这个人,按他自己的说法,对数学感兴趣,但对金钱也感兴趣。跟其他很多数学家不一样,很多数学家其实对金钱不是那么感兴趣,甚至鄙视。比如书中写当西蒙斯离开Stony Brook创业时,有数学家说:“We looked down.”
西蒙斯的婚姻
西蒙斯很早就结婚,他20岁本科毕业,23岁博士毕业,22岁结婚,第一个娃23岁就有了,他老婆18岁结婚,19岁生娃。后来他当Stony Brook系主任的时候老婆出轨了,西蒙斯借大麻消愁,然后就离婚了。他前妻后来当了一名码农,最后当了ACM的主席。不管怎么说,牛人的老婆也是牛人啊。
离婚后西蒙斯有3个娃,于是招了个保姆,后来跟保姆结婚了。这段经历跟巴菲特类似。巴菲特第二任老婆是咖啡厅服务员。
早期职业生涯
西蒙斯由于结婚很早,当爹也很早,所以面临着很大的经济压力,毕竟20多岁要养3个娃。23岁博士毕业后很快找到了教职,可惜他厌倦了教书的生活,转去国防部当一名技术人员,研究破译密码。这个密码不是电脑密码,而是破译苏联的一些通信密码,会用到概率论之类的知识。香农的信息论跟这个类似。
国防部的密码研究里面有很多牛人,包括隐式马尔科夫链的发明者,以及相关算法的发明者,后来成为了西蒙斯的同事。国防部的工作并不忙,西蒙斯有足够的时间做自己的研究,还发表了数学方面的论文。所以说,斜杠青年就是好啊。
然后,西蒙斯年少轻狂,喜欢针砭时弊,一次面对记者采访的时候发表了6页纸的反战言论,但国防部的将军当然是支持战争的,于是西蒙斯立马被炒了。有1个老婆3个娃的西蒙斯就这样失业了。密码研究所的工作都是保密的,没法出去说,这可如何是好啊?
当然,还是斜杠青年救了他。那篇数学论文产生了影响力,刚好纽约州立大学石溪分校成立了数学系,需要招一个系主任,于是29岁的西蒙斯就顺利当上了系主任。这就不大可能被裁了。
西蒙斯沿用了国防部密码研究所的管理方法,本来学术界就是比较自由的。比如一个人不想搞行政,西蒙斯就不让他碰行政;如果一个人喜欢钱,西蒙斯就给他翻倍工资;他把伯克利的同学也招了过来,很多都是牛人,唯一看走眼的是丘成桐小师弟。丘成桐要求终身教职,但西蒙斯没有答应,后来丘成桐就走了,很快拿了菲尔兹奖,这就亏大了。
1970年代左翼思潮性解放盛行,更何况西蒙斯和他老婆其实都挺年轻。很快他老婆就出轨了,美国人其实比较八卦,一下子全世界都知道了。后来就离婚了。
弃学从商(1978-1988)
西蒙斯后来获得了维布伦奖,5年颁发一次,几何学界最高奖。然后还跟导师陈省身发表了陈-西蒙斯定理,学术上达到巅峰。1978年,40岁的西蒙斯辞去了系主任的职务,创业做投资了。他爸爸对此很不满意,他说“我希望跟别人介绍说我儿子是数学家而不是一个商人”。
西蒙斯其实一直在主观和量化之间左右摇摆。他在国防部的时候研究过用hidden markov model对股票市场建模,列举了8个状态,后来也用到交易中,可惜不是很成功。他也招了之前的同事一起来做,也是这方面的大牛。可惜同事喜欢主观交易,一开始赚了大钱,200多做多黄金800出来,不过后来在利率方面损失惨重,两人也分道扬镳了。
西蒙斯早期招过一个辍学同性恋码农来辅助研究,比如回测简单的策略——连续涨3天第4天也涨的概率,不过后来也不是很成功,码农也走了。
经过一段不大成功的主观交易,西蒙斯又转回量化,又找了一个码农,主要负责数据清洗。现在他有了分笔数据,而不是之前的日线数据,也请了康奈尔的数学教授过来。
西蒙斯团队也面临着不少摩擦,比如功劳分配等等,最终导致了分裂,一部分人去了加州,成立了新的公司,西蒙斯占25%的股份。由于西蒙斯本人一天抽3包烟,这也引起了一些同事的不满。
在建模方面,他们一开始只是用日线数据,认为市场可以用马尔科夫链来建模,请了随机微分放程的教授(1980年代),但效果一般,后来还是用简单的规则策略直接撸,不过亏了挺多钱,产生了不少矛盾。
西蒙斯去伯克利数学系搬救兵,但他不想给钱,不仅不想给钱 ,还忽悠人投钱入股。读数学的比较老实,还真入股了。大师掐指一算,提出3点建议:
这模型频率太低,得提高到一天一次的水平;
不能用日线数据,要用日内数据;
每次下单量要跟盈利概率正相关。
于是西蒙斯经过半年休整,步入了辉煌时代。
辉煌时代(1988-1998)
大师不愧是大师,西蒙斯很快就赚钱了。大师对西蒙斯的评价是其实他是个很贪钱的人,但大师自己并不是很贪钱,觉得见好就收。但西蒙斯一直逼他,大师觉得不爽,因为当数学教授挺自由的。于是大师提出西蒙斯买他的股份,他走人,西蒙斯出了入股的6倍价钱买了他的股份,然后大师就走了。
至此,跟西蒙斯合伙创业的4位核心合伙人全部滚蛋,为西蒙斯未来的个人专断打下了良好的基础。其他后面来的人都没有之前这些人威望这么高,威胁不大。因此,正所谓做大事者不拘小节,私募要发展,必须撸掉初始合伙人。现在国内的知乎量化第一梯队,不妨考虑一下。貌似最近分家的特别多,大势所趋啊!
然后西蒙斯1989开始就没有一年亏钱的,持续了30年,这水平杠杠的。那时候规模2000多万美金,增长很快,1992年就2.8亿美金,1994年6亿美金,很快遇到了瓶颈——商品、外汇、债券似乎都不大行了。
西蒙斯于是考虑进军股票市场,请来了摩根斯坦利的Robert Frey。这Frey也是大师,很多年以后离开文艺复兴当了Stony Brook的量化金融项目主任,想学干货可以申请Stony Brook。西蒙斯从Stony Brook数学系招了不少人,毕竟是他当年奋斗过的地方。不过,Frey实在应用数学与统计系,跟数学系没啥关系。
不过这个Frey水平也一般啊,1994年亏了5%,他是做股票统计套利的。不过此公编程水品一般,西蒙斯自己也不会编程,仰天长叹——模型这么牛逼,回测这么赚钱,就差个码农了!
于是招了两个码农——Robert Mercer和Peter Brown。Robert Mercer这人早年遇到了一些挫折,留下阴影,内心比较阴谋论,后来资助了班农的阴谋论网站,是特朗普当选的第一功臣。不过西蒙斯本人支持希拉里,左与右的政治斗争在文艺复兴后期日趋激烈,于是特朗普当选一年后,老跟领导唱反调的Mercer被西蒙斯炒鱿鱼了,这是后话。
Peter Brown最牛逼的地方在于他是李开复的同门师弟啊!CMU那个系搞了个深蓝,下赢了国际象棋冠军,李开复以前写过几本给大学生的书,里面提到过Peter Brown,说我有个小弟叫Peter Brown,这人很牛的哈,有后劲的,那时候Peter Brown还没当文艺复兴co-CEO。
Robert Mercer和Peter Brown原来在IBM的语音识别小组,组长是知名语音识别大师贾里尼克,已经去世了,他写过用统计学模型解决语音识别方面的问题,那时候是概率图的天下。现在都变成深度学习了,世风日下啊。
回到Frey的股票系统,后来Peter Brown和Robert Mercer接手了,“The people at Renaissance . . . didn’t really know how to make big systems,” Mercer later explained. 看来这码农还是能发挥作用的,写了50万行的代码,终于搞定了。这股票策略还是挺牛逼的,平均持仓2天吧。
不过这策略似乎容量一般,一加量就不行。西蒙斯认为,可能两个码农不够,要多点码农。于是Robert Mercer和Peter Brown把之前IBM语音小组的人都招了过来。
其中有一位编程大师,长得比较baby face,西蒙斯觉得他不大成熟,问几句就着急了,面红耳赤的。但Robert Mercer认为10个码农9个这副模样,还是招了他。这位编程大师一进来就不得了,检查了一下文艺复兴的代码,直摇头说,
“你们这是80年代的编程水平,我跟你说,90年代的人,都用C++!“
于是码农荣幸地成为了数学家们的宠物。
但这码农对自己二等公民的地位很不爽,其实量化与码农之间的政治斗争是此类对冲基金长期存在的,之前也有two sigma的华人码农抱怨过类似的问题。这位编程大师决定做些大事来证明自己的能力,于是他向文艺复兴的系统传播电脑病毒:
难怪现在很多量化对冲基金对码农的态度都是——要用,但绝对不能重用。十几年后,这位码农荣幸地成为文艺复兴有史以来唯一被裁的员工。
文艺复兴期货部与股票部之间的政治斗争持续发酵,期货部以元老为主,一般是西蒙斯在数学、物理学界的兄弟;股票部以码农为主,都是IBM语音识别小组挖过来的。现在的问题是股票持续亏钱,西蒙斯也渐渐失去了耐心。
前面散播病毒的码农决定将功赎罪,于是他积极查找代码的错误。有一天,他终于发现了一个错误——股票价格木有复权啊!但由于他之前一直都是以一种搞笑的状态存在,领导对他的建议根本不放在心上。码农好沮丧,不断越级上访,终于大领导决定认真听他的意见,后来发现确实是个错,于是改过来了,就这样文艺复兴股票部开始赚钱了。
转眼到了1997年,文艺复兴管理9亿美金,大多数还是期货。西蒙斯希望内部共享,类似谷歌那样开源代码,这样可以促进交流。
另外有公式化的奖金分配方案:
管理上会透明很多,比知乎量化强多了:
文艺复兴因子开发遵循3个步骤:找到价格序列中的异常规律;确保整个规律是持续的、非随机的;看看能否找到合理的解释。不过文艺复兴经常忽略第三步,因为如果一个交易很有逻辑的话大概率已经被别人发现了。因此他们敢于交易那些没啥逻辑但统计显著的事情,这是他们成功的关进。所以说:投资不需要逻辑。
文艺复兴也不需要996:
文艺复兴大部分人是Liberal或Libertarian:
但Mercer是右翼,所以经常有政治辩论:
迈向巅峰(1998-2008)
1998之后文艺复兴逐渐步入稳定期,但期货部分仍占公司收入的90%,股票只占10%,期货和股票之间也是完全独立的,两边的人员不会共享任何成果。
面对科技泡沫,文艺复兴也试过一天亏损8、9亿美金,不过最终也挺了过去。到了2000年,文艺复兴的名气已经相当大了,纽约时报有他的长篇专访,相信所有人都是从那篇专访中了解到文艺复兴。文艺复兴最近5年(1995-2000)的夏普比是2.5,这基本保证20年不会有年度亏损,但季度亏损还是会有的,此时规模是40亿美金。
步入2001年,文艺复兴在数据收集方面进一步发力,收集了行情、财报、新闻等所有可以收集到的信息,争取提前3秒、3分钟、3小时、3天、3周、3个月预测价格的变化。文艺复兴每天下15000-30000笔单,但更多是算法交易,这与高频交易不大一样。高频交易一般指持仓时间很短的交易,比如持仓几十秒、几分钟;文艺复兴持仓1、2天。
文艺复兴逐步扩展到其他市场,加拿大、德国、香港等,在整个90年代,文艺复兴的夏普比是2倍左右,到了2003年,达到6倍,这是分散化的效果。
此外,文艺复兴开始寻求高杠杆操作,比如篮子期权。比如当时文艺复兴50亿美元的资金,但持有的合约价值高达600亿美元,另外当时篮子期权还可以避税,因为这些场外期权期限超过一年,属于长期资本利得税。不过后来美国税务局调查文艺复兴,认为它欠税68亿美元,直到2019年还在争吵中。这件事在文艺复兴内部也有争议,左翼认为逃税可耻,右翼认为是合理避税。
当然,之前那位码农追领导女儿太拼,后来领导女儿结婚了宾客搞不懂新郎是谁,囧啊。他是贯穿全书的珍珠。
然后有人抱怨交税太多的,西蒙斯说“你没赚那么多钱,就不用交那么多税”。
后来,随着股票部门赚的钱是期货的2倍,期货老员工逐渐失势,而股票的负责人以右翼码农为主,期货以左翼数学物理学家为主。右翼的Mercer开始了对左翼的进攻,特别是左翼大佬Nick Patterson。
随着Mercer逐渐掌权,人们不大敢在意识形态上发表跟他不一样的意见,比如关于气候变暖、进化论等等,反正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2003年之后,文艺复兴规模停留在50亿美金止步不前。为了大幅扩张,文艺复兴开始从竞争对手处挖人,并且开始大规模招聘外国人。但他们很快发现,这些外国人做量化面试题非常厉害,而且总是一个模式的——显示困惑,然后故作思考,最后灵机一动——应该是准备过相关题目的答案。所以说,面试准备很重要啊。
钱多了之后矛盾反而更多了。比如之前的码农表示对西蒙斯吸烟的习惯很不满意,西蒙斯安装了一个机器解决了这个问题;另外关于文艺复兴占用政府土地建楼引起了争议,右翼的Mercer当然是支持建楼的,这引起了左翼员工的不满;还有就是新老员工的矛盾,文艺复兴招聘的很多人进来时已经40、50多岁了,工作10年50、60多岁了,各种疾病缠身,工作效率降低;而新招的员工血气方刚,比如一个数学博士进来没多久工资加奖金就有4000多万美金,却依然不满意。
斗争的矛头逐渐指向Mercer、Brown甚至西蒙斯本人。那位数学博士带头起义:
所以说,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啊。
西蒙斯做出了让步,改变了奖金分配方案。随着老员工的离开,新员工势力逐渐增强,特别是来自东欧的新员工。
两个来自俄罗斯的新员工(前DE Shaw员工)利用HR的疏忽没有签订非竞争协议,他们表示会加盟文艺复兴的对手千禧基金。
西蒙斯感到害怕了,因为这两个人掌握了文艺复兴数百万行的代码,西蒙斯对此表示愤怒。但对他打击更大的还在后头——他的另外一个儿子意外去世了(之前已经去世了一位先天残疾的儿子);另外,一个业绩斐然的中层干部在策划谋反,工作中抵触情绪非常明显。西蒙斯也挺无奈,比如那名中层干部手下6个人,占了股票团队的三分之一,他离开之后损失惨重。而且任何离开的人都会与自己竞争。
时态紧急,西蒙斯召集了文艺复兴核心元老(包括那名追领导女儿失败、建议用C++、散播病毒的码农)和高层在家中开会,码农首先放炮“如果那个人不走我就走”;Mercer、Brown两个右翼大佬平时牛逼轰轰关键时刻认怂,表示“这年轻人水平可以的思想可以慢慢引导嘛”;码农说“你们咋这么怂人家都点名让你们两个滚蛋了”;西蒙斯无奈,为了表示安抚,给那位带头谋反的中层干部升了职。但另外两个俄罗斯人还是离开了。后来码农和另外一个资深员工离职抗议,那名员工开了个数学博物馆。
进入2004年,文艺复兴的夏普比达到了7.5,里面的人都变得非常富有,难免有点懈怠。西蒙斯想有更大的挑战。文艺复兴至今为止的策略都是短线策略(但不是高频),西蒙斯想开发一些长线策略,所以另外发起了一个基金。
研究人员经过分析财务报表等低频数据,认为持仓一个月左右的策略可以做到每年跑赢指数几个点。进入2005年,文艺复兴的大奖章基金过去15年的费后年化收益达到38.4%,要知道它保持着5%的管理费和44%的收益分成(开始是20%,逐步增加到44%)。西蒙斯开始招募了销售团队,这些都写进了新基金RIEF的宣传手册中。RIEF首战告捷,募集140亿美金。
销售人员其实很不想让Mercer参加跟客户的会议,尽管他身居高位,因为他意识形态过于浓厚,而且经常发表一些惊世骇俗的观点。比如客户问他们为什么赚这么多钱,Mercer会说“你听我说,我们有一个信号;有时候它告诉我们去买Chrysler这支股票,有时候他告诉我们去卖“。但其实Chrysler这只股票早就不存在了。每次Mercer说话他的同事都很紧张。
进入2017年,RIEF规模达到340亿美元,但西蒙斯仍有一个心结。4年前离开的两个俄罗斯员工,在千禧基金每年盈利上亿美元。尽管打了多年官司,但西蒙斯并未占上风。后来,西蒙斯跟千禧基金的老板见了几次面,不欢而散;不过,后来千禧基金的老板愿意解雇两名员工,并给西蒙斯2000万美元,这件事就此结束。
2007年8月,金融危机开始露出苗头,RIEF损失惨重,文艺复兴高层开会商量对策:
Mercer, Brown, Laufer(早已退居二线的第二号人物)表示相信模型,越低越买;但西蒙斯却认为需要主观干预,及时止损,毕竟或活着最重要。于是文艺复兴开始清空股票,大奖章一周之内损失10亿美元。不过后来很快西蒙斯重新启动交易,策略继续赚钱,员工抱怨说其实不停程序的话能赚更多,但西蒙斯不敢赌。
2008年,大奖章盈利86%,西蒙斯个人盈利20亿美金,并去国会发言,跟他一起的有索罗斯、保尔森等,西蒙斯正式进入对冲基金顶级大佬行列,迈向人生巅峰。
新的征程(2008-2020)
进入2009年,RIEF继续亏损6%,而标普500上涨26%,投资者终于明白西蒙斯说的“RIEF和大奖章很不一样”是认真的。于是,投资者加速逃离,RIEF仅剩50亿美金。2010年,RIEF继续表现不佳,另外一个期货基金RIFF也不尽如人意;西蒙斯英雄迟暮,宣布退休。
此时的西蒙斯拥有身家110亿美金,而且未来几年每年依然增长10几亿美金。西蒙斯赚够了钱,是时候考虑如何花钱了。
西蒙斯退休好主要投入数学和自闭症的研究,因为他女儿有自闭症。码农离开两年后返回文艺复兴,他也赚了5000万美元。Mercer继续反对全球变暖,但似乎被人误导了。
2010年,美国废除了政治捐款的限制,富豪得以通过PAC资助候选人。西蒙斯开始资助民主党,Mercer则资助共和党。
随后Mercer和他的二女儿积极参与保守派政治活动,购买了班农的假新闻网站Breitbart New 50%的股权,随后购买了剑桥分析用于总统大选。
随着2012年罗姆尼竞选失败,Mercer的数据分析认为建制派后候选人很难胜出,于是他们转去支持特朗普。2015年,剑桥分析在英国发力,对英国脱欧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2016年美国总统大选,Mercer先是支持克鲁兹,后来转去支持特朗普,并让班农和Conway加入特朗普的团队。
然后,西蒙斯全家都是Liberal,左右矛盾的冲突无法避免。
西蒙斯的朋友认为西蒙斯要阻止Mercer,但西蒙斯知道在美国不能因为政治观点裁员,而且职业表现与政治观点无关。
后来特朗普当选,西蒙斯异常沮丧,但Mercer却很高兴,矛盾渐渐激化。
最受伤的还是那位码农,他以前追求过Mercer的女儿,写了50页的情书,却没有收到回复。而且他是注册的民主党,还是个移民,对特朗普的反移民政策极端反感。因此特朗普当选让他很痛苦,他删除了脸书上所有的好友。
码农感到痛苦的是:Mercer从文艺复兴赚钱,然后资助特朗普,没有Mercer特朗普绝不可能当总统。他觉得自己也在帮文艺复兴赚钱,似乎自己也帮特朗普当总统。于是他开始散播关于Mercer的坏话,别忘了,这个码农是Mercer招的,他当年给Mercer修改了股票复权的错误,还追求过Mercer的女儿,是Mercer的铁杆,Mercer私底下当然跟他说过很多话。
很快Mercer也知道码农在说他坏话,随着特朗普各种针对少数族裔和移民的奇葩政策相继出台,码农越发愤怒了!
当然,Mercer说一切与他无关,他并不喜欢特朗普,只是讨厌希拉里而已。(2016年大选,90%的特朗普支持者并不喜欢特朗普,只是讨厌希拉里而已)
Mercer其实对这种左右意识形态争论很在行,他甚至把它当成一种爱好。之前他就跟文艺复兴里面更左倾的Patterson天天辩论此类政治话题。小码农充其量中间偏左。
小码农权衡利弊,决定主动出击。他联系了媒体,继续发表他的观点“我给文艺复兴赚钱,Mercer的钱一部分来源于我,他自己有钱,不需要社会安全网等福利,但别人需要;Mercer利用我来实现他的政治抱负;我对此感到很不爽……”很快文艺复兴联系小码农说他被停薪留职。
小码农知道自己不会有事——自己是文艺复兴的资深老员工,大把比自己资历浅的员工文艺复兴都不敢辞退,因为掌握了太多的秘密——困难在文艺复兴这里。
此时此刻的Mercer面临着巨大的压力,社会舆论说是他跟他的女儿帮助特朗普当选总统,但特朗普不会感谢他,恨他的人去他家门口抗议,甚至给他死亡威胁。Mercer增强了保安。不过,后来文艺复兴还是炒了小码农。
然后,Mercer的麻烦一桩接着一桩。到了2017年,文艺复兴规模达到了500亿美元,很多都是机构投资者,比如政府基金、养老基金等。Mercer的反公立部门言论严重损害了这些部门的利益,他们威胁从文艺复兴撤资。与此同时,文艺复兴的社会形象日趋下降,媒体敌意日益浓厚,这也降低了文艺复兴内部的士气。由于文艺复兴招聘的很多事数学物理学家,而他们天然是左翼自由派的支持者,这也导致了很多关键人物威胁辞职。
此时此刻,西蒙斯再也坐不住了。2017年10月,西蒙斯约谈Mercer,请求他辞职。因为外界对文艺复兴的敌意和密切关注让文艺复兴的人都觉得很不自在。后来,Mercer辞去co-CEO职位,但保留研究员;他也把班农网站的股份卖给了他的女儿。
比Mercer更惨的是他的女儿。比如走在大街上也会被人恐吓。另外两百名科学家联名要求某博物馆把她从董事会除名。后来Mercer家族逐渐跟班农脱离联系,但依然是共和党的主要资助者。
2018年,西蒙斯身家达到了230亿美金,他的对手们,保尔森、巴菲特等,表现都大为逊色。量化交易渐渐成为主流,而传统交易方法逐渐失去了往日的光环。到了2019年,西蒙斯盈利15亿美元,竞争对手Two Sigma的两个合伙人各盈利7亿美元。
IBM统计显示,90%的数据在最近两年产生,2020年的数据量将是2005年的300倍。随着计算设备的发展,策略生产变得自动化。
到了2019年6月,文艺复兴大奖章基金自1988年以来的发年化费前收益达到66%,费后39%,文艺复兴总规模达到650亿美元。
做股票市场的时候,文艺复兴不会预测单只股票自己的价格变化,只会预测相对其它股票、指数的变化。
后来小码农跟文艺复兴达成谅解,他可以继续投资大奖章基金。
西蒙斯去世前,人生的目标还有两个:研究自闭症和宇宙。1988-2018每年的收益率,费前平均66%,夏普2.08;费后年均39%,夏普1.92。我没有减无风险利率。但由于他收益率比较高,减2.5%的无风险利率影响不大。其实夏普比总具体数字看不是很高,但它胜在持续时间长,资金规模大,收益率很高。
2020年全球市场大动荡,大奖章基金飙升了76%。
但从整体来看,在西蒙斯退休前的2020年,文艺复兴并不好过,市场急剧的波动性让量化模型备受考验。这年,文艺复兴的资管规模为近600亿美元,较前一年的750亿美元资管规模大幅缩水。
总结:
西蒙斯很牛,但也不是一做交易就牛逼的,前10年很苦逼;
后来牛逼了但策略也不是他做的,招了很多其他人来做;
他的企业文化确实比其他公司好一些,但也不是一片祥和,内部政治斗争也很激烈;
公司人才济济,水平最差的小码农也是宾夕法尼亚本科、斯坦福计算机博士自然语言方向,进文艺复兴的时候已经工作多年;其他很多人进文艺复兴的时候已经当教授多年;
他的模型虽然牛逼,但市场剧烈动荡(2000、2008)的时候也忍不住去干预的;
当然了,更重要的,可能他的对手没他那么能折腾。索普应该比他聪明,但1988年就金盆洗手了;
当然,我觉得西蒙斯胆子也比较大,因很多自营都是8倍的夏普,做高频的;很多人2倍夏普的策略一般是做资管,不会自营。所以也说明西蒙斯不是做高频。
征服华尔街的“数学家”留下了什么?
詹姆斯·西蒙斯
西蒙斯是世界上最赚钱的基金经理。他管理的大奖章基金以年化66%超高收益率、5%的行业最高手续费,以及每天交易过万的超高频交易模式,超过1000亿美元的超高利润在投资界无人能出其右,这个记录就连沃伦·巴菲特、乔治·索罗斯、彼得·林奇、史蒂文·科恩,甚至瑞·达利欧都难以企及。
更惊人的是,如此凶猛的财富制造者,真正投身投资圈是在他40岁的那一年,而同期的巴菲特、索罗斯等人早已在华尔街崭露头角。但40岁之前的西蒙斯也没闲着,只是在与投资圈毫无相关的数学圈制造传奇。
摘得“Veblen”奖,曾是特工身份的数学天才。30岁时,西蒙斯一手振兴纽约州立大学石溪分校的数学专业,在这里遇到了杨振宁,在他最著名的“杨-米尔斯理论”当中,也有西蒙斯的影子;36岁时,拥有了以自己名字命名的理论“陈-西蒙斯理论”;37岁时,他又摘得数学界的诺贝尔奖——全美维布伦(Veblen)奖。
清华园的杨振宁办公室里,悬挂着他和西蒙斯的合影
征服市场,人到中年勇闯华尔街的管理怪才。1978年,40岁的西蒙斯离开了学术界,创建了基金公司——文艺复兴科技公司。他把公司开设在美国长岛北岸一个平平无奇的小镇里,雇了一群对华尔街的投资理论一无所知的员工。
“从不雇用商学院毕业生,也绝不雇用华尔街人士”,公司300多名员工中,几乎全是数学、物理学、统计学等领域顶尖的科学家。就连西蒙斯本人,也从来没有上过正规的金融课程。
除了在雇人方面与众不同,西蒙斯的管理方式也稍显怪异,他的秘诀就是创造一种完全不同的开放文化:对内完全透明,对外完全不透明。
“烈士暮年,壮心不已”,詹姆斯·西蒙斯带领着一群完全不懂投资的人,掀起了一场席卷投资世界的量化革命大潮。
西蒙斯的量化投资为什么厉害?
1、严苛又多元的投资也造就了大奖章基金的惊人回报。
基金对投资范围有严格限制,投资品必须同时满足在公开市场上交易、流动性高、适合用数学模型交易三个条件。因此,它并不会介入初创公司的股票。同时,大奖章基金采用非股票工具投资于全球市场,在美国的交易工具包括商品期货和美国国债;境外交易包括汇率期货、商品期货和外国债券。
2、隐马尔科夫模型的择时策略
大奖章基金的王牌利器在于隐马尔科夫模型的择时策略(TimingStrategy)。解码专家列宁·鲍姆(LenordBaum)功不可没,将统计学中的隐马尔科夫模型拓展,提出鲍姆—韦尔奇算法(Baum-Welch)。直白来说,通过这一算法交易员可以寻找最可能的隐含状态转移以及出现某一观察变量的概率,进而给出最优的择时策略。
3、模型之外的投资理念
当然大奖章基金并非靠一个模型就能打遍天下。不同于巴菲特的“买入并持有”策略,Simons更关注市场短期的无效性,用算法来捕捉机会,并在获利后迅速结清离场。
4、信算法的风控大师
西蒙斯在资本市场所取得的所有成就似乎都来自于他的数学天赋、对算法和模型的坚定,对财富的欲望。但这位量化大师也深知资本市场的生存必备——风控意识。也正是在关键时候,西蒙斯的主观判断介入了投资决策,才让公司避免了更大的损失,这样的非量化操作一共有3次。
第一次,决定要彻底脱离学术圈后,40岁的西蒙斯就立志要建立一个“即使在睡觉的时候都可以赚钱的模型”,因此他找到了“鲍姆-韦尔奇算法”的创立人之一列尼·鲍姆。在鲍姆的帮助下,他们确实创造出了一个可以对市场进行预测的模型,西蒙斯还专门聘请了一个程序员将还未电子化的利率历史走势、各币种当期的收盘、《华尔街日报》等数据输入一个可以跟踪价格,也可以用来测试基于数学算法或基于直觉的各种投资策略的数据库中。最后,他们终于开发完成了一个可以覆盖各种商品、债券和外汇交易的系统。
晚年的列宁·鲍姆酷爱围棋,但由于视弱,只能全程弯腰
由于这个系统的覆盖范围包括了生猪价格数据,所以西蒙斯戏称它为他的“小猪篮子”(PiggyBasket)。几个月之后,“小猪篮子”已经能够指导100万美元左右规模的交易,并且获利颇丰。但终于,“小猪篮子”出问题了,西蒙斯和鲍姆也不再采用数学模型来指导投资了,而是转向更为传统的方法。他们开始根据各种事件和市场动向来寻找可能被低估的机会,把3000万美元的头寸分布在不同的交易品种之中。
西蒙斯和鲍姆通过交易各类外汇赚了很多钱,似乎已经没有必要再去开发一个体系化的量化交易系统。构建方程组费时费力,盈利虽然稳定但不够可观。相反,通过分析新闻和地缘政治做事件性投资,不但刺激而且来钱很快。“我为什么还要开发这些模型?”鲍姆问他的女儿斯特菲,“比起寻找数学论据,我们现在的赚钱方式要容易得多。”
鲍姆对投资的嗜好日盛,最终和西蒙斯之间产生了裂痕。这一段时间的非量化操作,让西蒙斯选择与他分道扬镳并开始反思,坚定要建立一个代替人类主观判断,全部由算法驱动的高科技交易系统的决心。
第二次,1979年数论领域最高科尔数论奖得主詹姆斯·埃克斯正式加盟了西蒙斯的公司,起初,埃克斯专注于基本面研究,诸如大豆的需求是否会增长、极端天气对小麦供应的影响等,但是回报率平平,后来埃克斯开发了一种基于数学原理的交易系统,通过挖掘西蒙斯他们收集的数据来预测各种外汇和商品的价格走势。这种方式更多的是依靠大量的数据和信息,它可以让西蒙斯得到比竞争对手更多的价格信息。但与西蒙斯所追求的完全由机器做决策相差甚远,西蒙斯想要的是就算“睡着也能赚钱的交易模型。”
詹姆斯·埃克斯才华横溢,英俊潇洒,但经常发怒
第三次,由于大奖章基金容量有限,文艺复兴科技公司从2005年开始设计了一个大容量的基金名叫RIEF。这个基金持仓一个月以上,回测显示每年能跑赢市场几个点,但波动率显著低于市场,而容量高达1个亿。再加之RIEF基金的手续费低于大奖章(大奖章基金的手续费5%,远高于市场上的所有基金手续费),因此投资者疯狂涌入。
危机出现在了2007年8月6日的周一下午,所有的量化交易员都突然遭到了严重的亏损。在AQR基金公司,阿斯内斯“啪”的一声关上办公室的百叶窗,打电话给圈内人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有消息称,规模较小的量化基金TykheCapital陷入了困境,而高盛旗下的一个以类似策略投资的部门也遭遇了麻烦。当时还不清楚是谁在进行抛售,也不清楚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公司认为自己的策略与众不同。后来,不止一个量化基金被低价出售,其他人也纷纷削减杠杆,这些举措引发了残酷的经济低迷现象,即业界所谓的“量化地震”。整个市场的量化基金突然持续大跌,文艺复兴科技公司内部也开始分成两派激烈争论,最终西蒙斯力排众议决定减仓,这次人为干涉的操作,虽然违背了完全相信机器和模型的初衷,但却让文艺复兴科技公司免于一次危机。至此之后,西蒙斯认为既然发生了这种小概率事件,就说明市场可能发生了前所未有的情况,必须谨慎。
为了挽救损失,西蒙斯召集了一场讨论会,会议室里,一场战斗开始了。7年前,也就是2000年科技股崩盘的时候,布朗(文艺复兴科技公司的联合总裁)不知所措。但这一次,他很有把握。他说,抛售不会持续太久,文艺复兴科技公司应该坚持自己的交易体系,甚至可以增加头寸。文艺复兴科技公司的交易系统已经可以实现自动买卖,并能抓住混乱的局面扩大一些头寸。“这是一个机会!”布朗说。默瑟(文艺复兴科技公司的联席CEO)也表示同意。“相信模型,让它们去运行。”亨利·劳弗补充道。
罗伯特·默瑟(左)和彼得·布朗带领文艺复兴科技公司取得关键性突破
西蒙斯摇了摇头,他不确定他的公司能否经受住更大的冲击。他非常担忧,如果损失继续扩大,而他们又拿不出足够的抵押品,银行就会出售大奖章基金的头寸,他们将会因此遭受巨大的损失。如果这种情况发生了,就没有人再去买西蒙斯的基金了。即使文艺复兴科技公司遭受的经济损失比它的银行贷款人要小,这对文艺复兴科技公司来说仍然会是一个致命的打击。西蒙斯告诉同事,大奖章基金需要卖出,而不是买进。“我们的目标是生存,”西蒙斯说,“如果发现错了,我们可以在后面增加头寸。”
8月9日,大奖章基金开始减少股票头寸,以积累现金。回到会议室,西蒙斯、布朗和默瑟盯着一个正在更新公司盈亏数据的电脑屏幕。他们想看看他们的抛售将如何影响市场。当第一批股票被卖出时,市场受到了打击,标准普尔500指数下跌3%,道琼斯指数下跌387点。那一周,大奖章基金损失了超10亿美元,损失率高达20%。RIEF也在暴跌,跌了近30亿美元,跌幅约为10%。西蒙斯默默地凝视着电脑屏幕。
那周五的上午,当大奖章基金再次抛售头寸时,市场似乎在不走低的情况下消化了这些交易。一些人将市场的转向归因于当天AQR的买入指令。“我想我们会挺过去的,让我们停止抛售吧。”西蒙斯命令公司停止抛售。
到了下个周一早上,大奖章基金和RIEF又开始赚钱了,就像其他大多数大型量化交易基金一样,他们似乎已经“退烧”了。德怀尔感到如释重负。后来,文艺复兴科技公司的一些人抱怨说,如果西蒙斯没有凌驾于他们的交易系统之上,他们的收益可能会更大。“我们放弃了很多超额收益。”一名员工对西蒙斯说。“如果同样的场景再现,我还会做同样的决定。”西蒙斯回应道。西蒙斯的这次人为干预虽然让文艺复兴科技公司避免了更大的损失,但也确实与他所坚持的完全由机器给出交易策略有悖。也看得出西蒙斯的风控意识,大师就是大师。
西蒙斯去世前,曾签署过将自己的收入全部捐献的协议,致力于教育和对生命的研究。,但还依然在“美丽的数学“上继续探索,在一次MIT的演讲上,西蒙斯说我认为每一件事都有它美的一面,至少对于我来说是这样。你可能会问,建一家交易公司有什么美的一面呢?它美就美在做正确的事,找一群正确的人,用正确的方法把事情做正确。所以“被美丽指引”是一个很不错的指导性原则。然后我还写了,不要放弃,至少尝试着不要放弃,有时花很长时间去做一件事是正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