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邯郸晚报)
□陈士英
林海音的《城南旧事》,是一本适合静心慢品的书。其没有跌宕的情节,也无激昂的言辞,只是借小女孩英子澄澈的眼眸与情感,将北平往事轻轻诉说。读着这些温润的文字,我的心也渐渐变得柔软起来,对那些悄然逝去的旧时光,满是温柔与留恋,也有着一丝淡淡的怅然……
全书有五个章节,五段故事各自独立又彼此相连,开篇便用满是烟火气的老北平,牢牢抓住了读者的心。冬阳下慢悠悠走过的骆驼队,清脆的驼铃声,成了童年里最清晰的印记;弯绕的胡同里,街坊邻居的闲谈、小贩吆喝声声入耳;自家小院里的花草、窗台的零碎,母亲下厨的身影,宋妈忙碌的脚步……这些平凡的日常被写得格外动人,很能引人共情。林海音以细腻笔触,勾勒出旧北平安详鲜活的京城风貌,让远去的岁月变得真切可感,仿佛一闭眼,就能踏入那条胡同,触摸到旧时光里的温度。
这本书真正打动人心的,是英子遇见的那些普通人。年幼的英子,还不懂世间的复杂,更无世俗偏见,始终以一颗纯粹的心对待身边人。众人眼中惠安馆的“疯女人”秀贞,在她心里只是思念女儿的母亲,她陪秀贞说话,帮她找失散的妞儿,满眼都是心疼。草丛里的那个年轻人,旁人只当他是坏人,她却读懂了他的无奈——不过是为了供弟弟读书才误入歧途,她满心不舍,还悄悄守住了两人之间的小秘密。
陪了家里很多年的宋妈,勤快又心软,把好多温柔都给了英子姐弟,可她自己的孩子,却一个早夭、一个被卖,最后只能含着泪离开,回到没有指望的日子里。对英子严格又疼爱的父亲,是英子成长路上的灯塔,默默撑起整个家,只要他在,英子就可以循着光一路奔跑。这些平凡的人各有辛酸,却揣着对亲人的牵挂,在平凡的日子里,认真地活着,尽显底层小人物的悲欢与善意。
然而,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成长本就是一场不断告别的旅程。起初英子年纪小不懂离别,总以为身边人会一直相伴。可岁月流转,秀贞和妞儿消失在雨夜,年轻人被带走,宋妈坐上马车离开,连最亲近的爸爸,也随着院子里飘落的花儿,永远离开了她。“爸爸的花儿落了,我也不再是小孩子”,这句平淡的话语,道尽了她成长的阵痛,也为英子的童年画上了句号,让她真正成长起来。
全书没有刻意煽情,所有的乡愁、思念、遗憾与温暖,都藏在质朴的文字与细碎的片段里。林海音只是安静地回忆,缓缓地讲述,将一段段旧事揉进心底。那些看似走远的时光,那些渐渐模糊的身影,其实从来没有真正消失,它们变成了心里最软的记忆与眷恋,不由得让我动容。
合上书的那一刻,胡同里的驼铃声好像犹在耳畔,小小的英子伫立在院中的模样又清晰浮现。不禁叫我感慨:旧时光里的点滴啊,从来都不会真正散去,它们会悄悄留在记忆里,在我们觉得疲惫、觉得迷茫的时候,送来一丝温柔与力量。人生处处是告别,我们在失去中学会坚强,而那些藏在岁月里的温暖,永远不会褪色。愿我们都能守住心里的真诚与善良,珍惜身边的暖意,带着旧时光里的感动,从容奔赴往后的年年岁岁,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