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寨村小档案
黄埔寨村位于宜君县棋盘镇东部,东邻高圪垯,南接马泉,西连迷家河,北至寺天。相传北宋时期,一位名叫赵月娥的皇姑曾在此安营扎寨,死后葬于此处,村子因而得名“皇姑寨”。另有传说称,古时村里有位才貌出众的民女被皇帝收为义女,并筑有寨堡,人称“皇姑寨”。民国三十七年(1948年)宜君解放后,村名改为“黄堡寨”,后又更名为“黄埔寨”。
2016年镇村综合改革后,韩庄并入黄埔寨村,现辖云家沟、南坬、石家咀、水塔、黄埔寨、韩庄6个自然村。
黄埔寨村始建于北宋年间,村内保存有宋仁宗姑姑陵园(黄堡寨古墓)一处,以及一棵千年紫藤树。其中,黄堡寨古墓为宜君县第四批重点文物保护单位。2018年,黄埔寨村围绕北宋名将皇姑赵月娥戍边抗辽的历史事迹,着力打造民间传说文化古村落,积极保护修复赵月娥手植千年紫藤树和皇姑陵园。先后被评为“市级美丽乡村示范村”“全国文明村”。
4月末的宜君县棋盘镇黄埔寨村,春意盎然。远远望去,缠绕在古堡上的紫藤如同一挂流动的紫色瀑布,风一吹,满村都是甜润的花香。
“紫藤花开得大,一串就有六七寸长。”村民王军峰站在古树下,比画着花穗的长度,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一旁的鲁喜梅笑着接话:“以前,村里人都撸紫藤花蒸麦饭吃,这树养活了不少人。”
王军峰听了,更来了精神:“这是我们村的‘吉祥树’。十几年前,有商人看中了它,要出10万块买,我们根本不卖。”
69岁的姜超恒在村里当了十几年的村干部,望着成千上万朵紫藤花,感慨万千:“传说,这树是北宋时宋仁宗的姑姑赵月娥亲手栽的。”
相传,公元1024年,宋仁宗赵祯的姑姑赵月娥为抗辽大将,率部戍边,在黄埔寨村(今称)驻扎,并于村东的谋绵山练兵。彼时这里正遇年馑,饿死了不少人。皇姑得知后,从东京汴梁用马匹驮来紫藤树苗,栽植在营寨四周的山坡上。
从此,每到春夏之交,漫山遍野紫花如云。紫藤花可以鲜食,也能晒干储存,花籽还有药用价值。那一串串花朵,既缓解了饥荒,又救治了不少病人。百姓感念恩德,就把这棵树当成了命根子。
“听老人说,小娃们以前还钻进树缝隙里耍呢。”有村民笑着插话。千百年来,这棵紫藤攀缘盘绕,生生不息。但因树龄太久,中部渐渐空了,后来一场意外的大火,将它焚毁。
如今村里这棵紫藤树,其实是皇姑手植那棵的子树,算下来也有510多年了。战乱、天灾,岁月层层过滤,黄埔寨村只留下这一棵紫藤古树。
2018年,古树所在的土崖因雨水冲刷日渐坍塌,崖下皇姑曾住过的土窑也摇摇欲坠。村委会申请资金,围着土崖修起了保护设施。村民们自发浇水、除虫,古树愈发旺盛,像是对这份守护的回应。
顺着紫藤“古堡”旁的石阶往上走,不多时便到了寨后的山坡。一座皇姑陵静默地在那里,面朝东方。
关于这座陵墓,村里流传着另一个故事。皇姑赵月娥武艺高强,曾在棋盘山大战辽兵,救下一名李姓游击将军,可惜将军左臂被砍。此后,皇姑在此戍边、屯垦20余年,带领众人开荒种树,后因积劳成疾去世,葬于此地。那位李姓将军感念其救命之恩,带着20多名老兵为她建墓、修庙,并叮嘱李姓后人世代守陵。村子因此得名“皇姑寨”,后演变为黄埔寨。
这份情义,一守就是近千年。
2015年,村里的4位老人,鲁文学、王根录、马书甜、吴小青发起成立“皇姑陵修缮理事会”。消息传开后,60多户村民一夜之间捐了4万多元。“前些年修陵时,发现有的砖上留着右手印。”姜超恒压低了声音,“老人们都讲,这就是当年李将军的手印。”他语气平淡,却道出了黄埔寨村的忠义底色。
黄埔寨村不缺历史,不缺文化,却在20世纪90年代末几乎被时光遗忘。
“山大沟深,交通不便。”鲁喜梅记得,那时村里难得见到外村人,“一下雨满地泥,连脚都迈不动。”可谁也没想到,短短几年,这个破落山村竟换了人间。更让鲁喜梅意外的是,她从一名围着锅台转的农妇,变成了领工资的“职业女性”——在村里当会计、干技术活、管理鸡舍。“从前想都不敢想,咱农民也能月月拿固定工资。”
这场从泥土里长出的变革,始于2015年。
那一年,宜君县各乡镇争相创建县级美丽乡村。黄埔寨村坐不住了。村“两委”带着村民,先从整治“脏乱差”开刀,把邋遢的村子拾掇得清清爽爽。紧接着,红白理事会成立了,多功能大厅建起来了,文明新风吹进了每一户农家。但真正让村子“活”过来的,是因地制宜发展生态循环种鸡、蛋鸡养殖,配套生物有机肥加工等产业。
村子富了,年轻人的想法也活了。
新上任的“80后”女书记姜彩艳,是村里最敢想的人。她盯上了电商。“靠山吃山,但不能只吃老本。”她望着漫山遍野的洋槐树说,“我最近正准备在网上卖洋槐花。”
宜君县海拔较高,春天来得晚一些。山野间的洋槐花还未吐蕊,姜彩艳已经忙开了:对接物流平台、设计包装、琢磨直播话术。她的计划很清晰——以“黄埔寨洋槐花”为突破口,把土鸡蛋、有机肥、应季山货统统推上云端。更长远的目标,是让游客“在线下单、线下进村”,串联起生态养殖基地、光伏观光点和乡村民宿,把整条产业链盘活。
暮色四合,游人散去,紫藤花的香气反而更浓了。姜彩艳还没走,她站在古树下,仰头看着那串串沉甸甸的紫色,忽然扭头对身边的鲁喜梅说:“婶子,你说一千年前皇姑驮着树苗进山时,想的也是让老百姓吃饱饭吧?”
鲁喜梅愣了一下,笑着点头:“那可不!”
姜彩艳顿了顿,声音轻下来,“根没变,只是路多了。”
晚风掠过“古堡”,紫藤花簌簌地落了几瓣,像是听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