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形机器人小易蹲在厨房的灶台前,木柴烧得正旺,灰烟透过它镂空的脑袋,升向斑驳发黑的墙壁。
林旭东想拍下小易帮忙烧火做饭的视频,但它只是僵硬地蹲着。一些粉丝在评论区留言调侃道,“家里没有老人的,可以考虑买一个机器人回去照顾一下。”
今年2月初,31岁的林旭东花了16,9000元,下单了一台宇树科技的人形机器人。约一周后,他在广东湛江老家村子里见到了它。
这是他的第一台机器人,从下单那一刻,他内心就充满期待。林旭东想知道,要怎么操作它,以及它到底能做些什么。
十多天后,他发现,除了表演动作,目前机器人在农村干不了什么实际的事情。他原来以为,至少它能帮忙端菜、打扫,但离开人类的操控,它什么也做不了。近两年人形机器人在运动能力等方面发展迅速,林旭东看在眼里,也生出一些美好愿景,但他知道,愿景变成现实还需要时间。
现在,他安慰自己,起码他深入了解了机器人。在村里,它给村民带来欢乐。他拍的视频,大家爱看。
小易在村里 本文图片均为受访者供图第一次接触
林旭东给这台机器人起名“小易”,没有什么特殊意义,只是觉得好记。再加上,它只有一米三五的个头,叫“小易”,会亲切一点。
小易有70多斤重,林旭东和15岁的侄子合力,才把它从箱子里搬出来。
小易到家后,林旭东先是研究如何让它动起来。他照着说明书,摆放、开机,让小易做出从慢走到小跑,到打招呼等动作,再到跳一些简单的舞蹈,大概花了两个小时。
今年2月16日,除夕,吃完晚饭后,林旭东带小易到镇上表演。他想开直播测试一下,看有多少人对机器人感兴趣。
小易在镇上一出现,就有很多人围着它看。林旭东知道,他们也是图个新鲜,哪怕小易只会走来走去、跳跳舞。
人群一拨接一拨。还有一些以前的同学突然联系林旭东,问他下次什么时候带小易出来,他们也想看。
小易出现在村里后,每天都有人来看它,隔壁村的人也来看,要跟机器人合照。
林旭东在网上看到很多机器人穿上了衣服,有各种款式。为了让机器人看上去更像人,他也有此打算。万一小易摔倒了,也能减少磕碰。
他比较急,没来得及在网上买,在当地镇上的一家服装店里,刚好选到了适合小易尺寸的衣服。最后,他给小易换上了灰色的卫衣和黑色牛仔裤,遮住了它大部分银色的皮肤。
穿上衣服后,小易看上去很不错。但林旭东也担心,2月,当地气温已经有二十多摄氏度,耗电的小易穿上衣服,会影响它手肘处的散热口。等到了夏天,他要给小易换上无袖的薄衣服。
奶奶见到小易时的反应,让林旭东印象深刻。奶奶已经98岁,机器人是2025年生产的。他想到,奶奶出生的时间,跟机器人“出生”的时间,相差接近一个世纪。
林旭东的奶奶和小易奶奶一直问他,这个东西是什么,多少钱买的。他说,这是机器人,它会走路、会跳舞。当他操作机器人时,奶奶露出惊讶的表情,又问他,这个东西还可以做什么。但林旭东无法给她更多回答。
在奶奶眼中,没穿衣服时,小易就是一个大型玩具。小易穿上衣服的那一刻,奶奶反而觉得它“有点吓人”。奶奶不理解孙子,“怎么买这个东西回来”,让他赶紧带走。
小易在家里久了,奶奶逐渐不再抵触,慢慢接受它了。林旭东在院子里拍小易的视频,奶奶就坐在门口的凳子上,安安静静地看着,好像眼前的一切与她无关。
奶奶看小易村里有很多土路,小易走在上面,踉踉跄跄,摔了好几跤,身上也擦花了几个地方。林旭东很心疼。他认为,小易摔跤,是由于他的操作经验不足,以及“技术没那么成熟”。
目前的小易除了走路、跑步、跳舞,还能进行一些简单的对话。但它自身携带的喇叭音量很小,甚至没有手机声音大。小易身上有数据线接口,接上去可以植入程序,让它掌握不同的舞蹈动作。
充满电的小易如果不停地进行表演活动,能持续两个半小时。如果只是偶尔动一下,可以续航三四个小时。
今年春节期间,林旭东在个人社交平台上陆续发布了小易的开箱视频和它在村里的视频。
很快,小易火了,林旭东也跟着成了村子附近小有名气的人。他带着小易在村子里一边溜达一边直播的时候,村民,特别是小孩子,会守着他的直播间,问他在哪里,然后跟过去,就为了拍一张和机器人的合影。
他发在抖音上的开箱视频,逐渐有了八百多万的浏览量。
视频下的评论多是问,这机器人需不需要遥控器?还有人说,你20万买这么个东西,能做什么?这些钱都能让你家重新盖一个厨房了。
林旭东有自己的主意。买机器人,他是想带回村里,看它到底能做些什么;也想拍它的视频测试,看流量大小。更长远地想,如果未来自己要做机器人维修和相关培训,他也应该先买个机器人。
他已有一个做无人机维修和技术培训的工作室,自觉追赶上了低空经济的潮流,赚到了钱。
2025年春节时,林旭东看到机器人在春晚舞台上跳舞。从那之后,他开始关注机器人。
他想,如果机器人进入普通家庭,就能帮人们做一些事情。他想到和他奶奶一样的农村老人,奶奶跟叔叔一起住,但叔叔常年在外务工。老人们在村里比较孤独。
如果机器人的功能跟得上,老人走到哪,它能一直陪着,实时监控,或者,它能跟老人聊天,有情感上的陪伴,能帮忙打扫,做一些简单的家务,市场就会非常大。
直到买来小易后,林旭东才知道,实现这些美好的愿景,还需要时间。
钢铁“打工人”
林旭东的机器人在村里闲逛时,小雷哥的机器人正在赶场表演。
今年元宵节当天,早上7点,闹钟一响,小雷哥迅速起身,穿上西装,戴上礼帽,清点好装备,带着他最喜欢的小员工——机器人笨笨,奔向湖南张家界的商演活动现场。
聚光灯下,十台机器人陆续登台。然而笨笨却突然罢工,瘫在一旁。操纵机器人的小雷哥不惊不慌,快步上前。调试了一会儿,笨笨重新站起来,登上舞台,跳起舞步。如果机器人出现状况,上台后不能完成任务,客户会扣钱,小雷哥会有压力。
表演顺利结束时,是中午十二点。小雷哥拎着机器人,马不停蹄地赶往高铁站,下午两点到达邵阳,准备参加一小时后的另一场活动。第二场表演结束时,已将近晚上八点。等他带着笨笨回到家里,已是晚上十点。
去年春晚后,一则“小伙花30余万元买机器人日赚8000元”的热搜,彻底改变了小雷哥的生活。一年过去,他已经拥有十台机器人“小员工”。高配置的机器人相对更灵活,能实现跳舞和做武术动作,能赚的钱也更多。
最初只有笨笨时,小雷哥带着它连轴转,一天得在城里跑三场活动。随着“新伙伴”的加入,谁赚钱能力最强,小雷哥就带谁出去见见世面。机器人是钢铁“打工人”,小雷哥公司的人类员工受不了这么赶时间,太赶,也容易出问题。
这些机器人“员工”的工作日常就是走南闯北进行舞蹈表演,从国内的东北三省、海南、新疆到国外,哪里有需求,它们都能去。去马来西亚那次,是参加一个阅兵仪式,小雷哥给机器人们戴上了军人的面具。
让他印象最深刻的是去年在新疆的一次活动。机器人穿上当地的民族服装、戴上特色帽子,很有异域风情。它们和能歌善舞的新疆人民一起跳舞,智能科技与民族风情相结合,小雷哥也被这样的混搭惊到。
一年下来,小雷哥带它们去过的城市,是他过去十年去过的城市的总和。日常里,他也会带着机器人出门做直播,到处逛逛,给它们拍些视频引流。
在这些机器人员工里,小雷哥最喜欢的还是笨笨。那是他买的第一台机器人,第一次见到笨笨,看着它从一堆铁疙瘩,变成能够自己站起来、活灵活现的人形机器人,小雷哥有种实现儿时梦想的激动和惊喜。取名“笨笨”,是想先降低人们的期待值,然后让人们被它的舞姿惊艳到。
一年过去,笨笨有了新变化。刚开始它只会走路、打招呼,软件升级后,它不仅能够做武术动作,还能跳各种炫酷的舞蹈。一些高配置机器人可以做后空翻,接入AI大模型后,还能跟人对话。
小雷哥后来再买机器人时,新鲜感越来越低,但看着机器人解锁新技能,就像看着自己的小伙伴在成长。“现在它是‘笨笨’,说不定过几年软件升级、功能变强,就成‘聪聪’了。”
科幻照进现实了吗?
眼下,不同行业的人正涌入人形机器人赛道。去年11月,30岁的李月红觉得金融行业不景气,于是转到一家机器人公司,成为一名销售。
刚到这家公司时,她在展厅看到机器人的实体,感觉自己进入了电影里才有的科幻世界。机器人正在打螺丝。她看到那么小的孔,真人去做可能都会有误差,但是机器人的手能做到精确无误。
起初,李月红就看好这个起步不久的行业。接着,她做了一些调研,先筛选出一批小型初创公司。最后选的公司,主要做人形机器人的手臂和电子皮肤,她觉得这些技术挺前沿。
跨入全新的行业,李月红要重新学习。机器人行业还未完全进入量产阶段,她对自己进入该领域的时间节点感到满意。
她每天的上班时间固定,早九晚七。在机器人公司的这几个月,李月红逐渐感到实际情况跟她预想的有点不一样。她不需要自己去找客户,一般都是客户自己找过来。她只需去接待,介绍公司的产品,向客户普及机器人技术。
为了吸引客户,他们把自家机器人产品摆放在入口处,不同于能展示跳舞或打拳等动作的人形机器人,这类机器人有穿针引线的精细能力。李月红说,这能力也是经过无数次试验后才达到的。她平时也会去考察一些人形机器人,它们的设计分别适应工厂、家庭或医院等不同的环境,比如在流水线上工作。
李月红的客户群体要么是工厂等制造业企业,要么是高校科研院所,还有人形机器人公司。虽然目前产量还跟不上,但是仍有不少客户找过来,购买他们的产品要排期,快则一两周,慢则一两个月。如果未来价格降下来,她打算买一个机器人。
但是,她说,目前还没有任何一家公司,真正做到让机器人进入家庭,像保姆或者伴侣那样去陪伴人类。她知道国外有一家公司生产的机器人已经进入家庭,是电影《超能陆战队》中机器人大白的形象,但是它的一些功能也为人诟病,比如会窃取用户的隐私信息。
无论如何,她愿意相信,科技可以带来更好的生活,“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在科幻电影里,机器人已经取代人类去做一些基础工作,而人类,就可以去做更多自己想做的事情。
高中时看过科幻电影后,机器人的梦想就深埋在冷正飞心里。10多年前上大学时,他看到专业介绍里有“机器人”这几个字,就报了电子机械专业,后来加入了学校的电子协会。那时,他想创造一个像人一样的机器人。
研究生时,他考进哈工大机器人技术与系统国家重点实验室,跟着导师做机器人的外骨骼研究,“类似钢铁侠,能负重六十多公斤”。
2014年毕业后,冷正飞在上海做了两年多的柔性机械臂开发和四足机器人研究。他记得,那时做机器人研究还是很冷门的,他的同学毕业后大多去了车企或航天研究所。
冷正飞之后四五年,他和朋友在深圳合伙创业,做了两款医疗康复外骨骼机器人,帮助中风卧床的病人进行伸展活动,引导他们走路。后来遭遇疫情,医院的采购量下降,资金链断裂,团队就散伙了。
三年前,冷正飞离开深圳,回到老家西安,创办了一家机器人公司。核心人员是家人,他和弟弟负责提供技术服务,妻子做宣传推广工作。
起步之初,冷正飞想做一款“能够识别人、跟着人跑”的小型机器人。想法是妻子提出来的,这个机器人可以帮大人看护小孩,小孩吃东西,经常会吃进异物,所以时刻需要有人看着。
然而他发现,无论是软硬件开发时间,还是资金,成本都非常大,项目停滞不前,压力和焦虑席卷而来。就算实现产品化,他也会面临很多大型企业的激烈竞争,于是他提前放弃了。
他休息了两周,每天在电脑上查资料、看文献、写代码。他把自己研究机器人的视频放到网上,被江苏太仓一个做人形机器人的老板注意到了。当时这位老板只开发出一个机器人的壳,无法行走,想让冷正飞去写代码调试,尝试让机器人走起来。
这次出行令冷正飞印象深刻。2024年年初,他第一次去太仓调试机器人。他很兴奋,那时他还没见过真实的人形机器人。春晚表演的机器人重76斤,但他面对的机器人有175斤重。
他调试了一两个星期,没什么进展,陷入自我怀疑。“那时这个项目没有什么可借鉴的案例,网上啥也搜不到,很少有人做过,什么开源信息都查不到,全靠自己。”
当时,人形机器人还属于非常早期的阶段,很多初创公司的人形机器人都没有走起来。他感觉自己像被架到火上烤一样,这是他外出接的第一单,收了别人的钱,一定不能失败而归。顶着压力,做到第三个星期,开始有了一些成效,快到第四个星期的时候,机器人终于可以走起来了。
让机器人走起来是第一步。冷正飞在抖音上发了视频,有很多人观看,他又迎来第二单,也是让他去调试机器人。但是,怎么教会机器人做一件事情,仍然是一项技术难度不小的挑战。
他算是当时“比较早能让机器人走起来的”。那一年的春晚,他看到机器人走路和跳舞都颤颤巍巍的。
那之后,冷正飞明显感知到,整个机器人行业开始火起来。对于市场的突然火爆,他刚开始不太理解,后面慢慢坚定,想加大投入。他的想法是让机器人从简单的事情干起,比如搬箱子、整理货架等,先教会机器人一件事,之后扩展成一百件。
他开始追赶,也越来越疲惫。
没电时,“它就一铁疙瘩”
和机器人相处一年多后,小雷哥觉得,它们既是帮他赚钱的员工,又像朋友,尤其是和它们聊天时。有时把机器人放在家里,它们又像一个不会吃饭、需要通电的家庭小成员。
小雷哥感觉到,机器人租赁业务发展得很快,最开始全国没几个人做,现在已经有大几百、上千家公司的规模,他觉得自己在其中也起到了推动作用。“但这行也不是只靠入场早就能赚钱,现在竞争越来越大。”
据工信部统计,2025年,国内整机企业数量超140家,发布人形机器人产品超330款。机器人租赁行业也随之迅速发展,据央视报道,2025年全国新增1500多家机器人租赁公司,同比增长48.1%。
去年,小雷哥的机器人日租金为8000元到10,000元。那时,一台机器人只需出租一两个月,就可以回本,一年营收上百万。如今,日租金下降到了3000元到6000元。他算了笔账,如果不会做推广、不懂经营,赚的钱不够折旧费,必定会导致亏本。
今年,小雷哥做起了学徒培训,教人操控机器人、做租赁业务。他的员工都比较年轻,操控机器人的遥控器像游戏手柄,年轻人学得更快、下指令更精准。
网友们经常在小雷哥的视频底下问,机器人只能表演,做不了家务,有什么用?但小雷哥认为,“它虽然做不了家务,但能做商业表演、能赚钱,这就是它的价值。”
过去一年的工作中,机器人“员工”们也有偶发状况,重心不稳摔倒、跳舞发热罢工、电池接触不良。有次,在张家界一个景区的油菜花田里,机器人走下坡路时,脚没站稳,重心往后,一下摔到花田里。摔倒后,系统直接断电。没电时,“它就一铁疙瘩”,机器人无法自己站起来,得靠人抬。
小雷哥和两名年轻员工跳进田里,“救起”机器人。他心里庆幸,好在田地是软质的,机器人只是沾一身泥,没摔坏关节。
去年10月,小雷哥带着机器人们去贵州的村超现场表演。上台前,突然下起雨,机器人没有防水功能,没法上场。他只能与客户协商,将场地挪到室内,最终表演得以顺利进行。“换作新手可能早就慌了,但我做这行久了就有经验,能控住局面。”
平时,这些机器人需要精心护理,小雷哥有自己的经验。为了防止脚底磨损,他会给它们穿鞋,鞋码33,跟十岁出头的小朋友鞋码差不多。鞋底得选硬一点的,不然机器人踩到软底,会重心不稳。鞋底特别容易磨损,大概两三个月就得换一双,机器人出勤率越高,鞋就换得越勤。除此之外,为了减少油漆剐蹭,他还会给机器人们穿衣服、贴膜,关节响了还要打润滑油。
随着运动磨损,机器人的零件无可避免地会老化,需要更换零件时,小雷哥会通过官方售后渠道,花个几百块解决。但半年到一年不等的保修期过后,维修费用将全部由他自己承担。目前售后成本在可控范围内,但过保后,他知道,大件维修可能会产生经济风险。
跳舞打拳,为了赚钱
很多人都想在机器人租赁行业分一杯羹。冷正飞说,现在人形机器人的本体价格昂贵,租赁的方式能让更多人接触到它,也有很多看热闹的人。
冷正飞觉得,既然有很多人已经在做租赁,自己应该去突破专业技术,开发出一款机器人,把人从无聊的工作中,解放出来,享受一些休闲时光。比如照顾宠物、小孩,做家务。
今年,为了研究开发技能和应用,他购买了一款人形机器人。他也知道机器人不如看起来那么聪明——很多人都是为了拍炫酷的视频,让机器人做没有任何技术含量的工作,或者直接用AI造假,“拍摄出很智能的样子,但其实并非如此”。
林旭东也考虑过把小易租出去,或者多买一些机器人回来做租赁,但是目前他精力有限,这事儿就搁置了。
为了更好地观察这个行业,林旭东建了一个机器人交流群,群里只有十几个人,大多是搞租赁的,还有做机器人配件供应的。或许未来,他可以加入机器人维修行业。
林旭东是从农村出来的,平时大部分时间,他生活在距离老家四百多公里的广州,做无人机维修和培训技术工人的工作。
林旭东的无人机工作室大学毕业做了两年工程管理后,他接触到无人机拍摄,发现无人机损坏率非常高。他看好这个商机,特意花时间到省外学了维修,回来后,去年搞了一个工作室。
那年下半年,他“猛的一下赚到了”。工作室的面积从80平方米扩容到接近500平方米。维修单量越来越大,想要学习这门技术的人越来越多。他才有闲钱买机器人。
他也逐渐摸清了,目前买机器人的人,主要是搞新媒体的博主,或者想自我宣传的企业,买机器人来拍一些视频,进行推广和引流。还有一些机器人,以商业活动表演为主。机器人也参加地方特色活动。元宵节游神活动中,林旭东看到有机器人也穿上相关服装,在人群中行走和舞狮。
李月红觉得,让机器人表演跳舞和打拳,是机器人公司的自我宣传,也是为了融资。“你得先拿到钱,投到研发上,然后再去量产。”
今年春节之后,林旭东把小易带到了广州。他把机器人放到车的后备箱,拉着就走了。他担心,把小易放在村里,没有人能照顾它。
小易进城后,林旭东带它乘电梯时,人们看到后,第一反应是掏出手机拍照。林旭东有一个朋友是做建材经营的,说也想买一个,借助机器人引流,推广建材生意。
虽然小易并没有预想的那么智能,但林旭东不打算卖掉它。如果手里有了更多闲钱,他想换一款更智能的机器人,还是带回村,看它能否帮奶奶干些什么。他对它仍有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