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31日，巴基斯坦副总理兼外长达尔来华。期间，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外交部长王毅与其会谈，双方就海湾和中东地区局势交换意见，达成《中国和巴基斯坦关于恢复海湾和中东地区和平稳定的五点倡议》。笔者认为，达尔此次访问是其3个月内再次来华，且中巴在短时间内达成倡议，彰显了中巴之间高度的战略互信和紧密的协调配合。而中国和巴基斯坦作为两大古老东方文明，其“东方智慧”势必将为不确定性凸显的世界特别是海湾和中东地区带来弥足珍贵的确定性。

首先，立即停火和开启谈判是当务之急。2月28日，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发动军事打击，包括伊朗最高领袖哈梅内伊在内的众多军政高层在美以空袭中遇害。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随即发起军事行动复仇，向中东地区美军基地和以色列目标发射导弹和无人机。随着事态演变，黎巴嫩真主党、也门胡塞武装等地区武装也参加战斗。不难看出，美以伊战争是美国和以色列精心设计、主动发起的作战行动，其预期是通过突然袭击、武力优势等迫使伊朗短时间内屈服。但出乎意料的是，伊朗尽管前期遭受重大损失，但却熬过最艰难时刻，开始对美国和以色列开展大规模反击。

截至目前，中东战事已持续1个多月，不仅造成交战双方重大损失，还波及海湾和中东地区。正因为如此，中巴倡议第一条就呼吁立即停火止战，全力阻止冲突扩散蔓延。允许人道救援物资进入所有受战争影响的区域。若能实现停火止战，紧随其后的问题就是如何解决交战方争端，实现持久和平。于是，中巴倡议的第二点提出尽快开启和谈。而若要谈判，就必须设定若干谈判原则，这就是“伊朗和海湾国家的主权、领土完整、国家独立和安全应得到维护”。中巴倡议针对性提出“各方应承诺以和平方式解决争端。和谈期间，冲突各方不应使用或威胁使用武力”，同样具有很强的现实意义和针对性。

其次，不攻击非军事目标是原则底线。在此前战事中，交战方出现了攻击和威胁攻击非军事目标的行为。3月7日，位于伊朗首都德黑兰和厄尔布尔士省的多处储油设施及石油产品转运中心遭战机袭击。爆炸产生大量浓烟，第二天更降下含石油的“黑雨”。3月19日，美国《华尔街日报》援引消息人士的话报道，美国正在向中东地区增派部队，并在考虑夺取伊朗关键石油出口枢纽哈尔克岛。3月21日，以色列和美国空袭了伊朗纳坦兹铀浓缩设施。作为回应，伊朗对以色列南部城市迪莫纳和阿拉德实施打击。特朗普在社交媒体发文，威胁将打击并摧毁伊朗“各类发电厂”。

更为严重的是，伊朗外交部长阿拉格齐27日表示，自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发起军事行动以来，伊朗境内已有600多所学校被毁或受损，超过1000名师生死伤。其中，伊朗南部米纳卜市一小学遭袭事件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袭击”，造成超过175名师生死亡。联合国人权事务高级专员图尔克当日表示，对伊朗米纳卜小学的袭击“令人发指”，敦促美国尽快彻查该事件，并将调查结果公之于众。他说，美国和以色列的袭击越来越多地打击伊朗人口稠密的居民区，并试图摧毁伊朗民用基础设施。针对核设施的打击更是“不可理喻的鲁莽行为”。

可以预见，随着战事延宕和长期化，各方国内外压力累积，不排除交战方为了实现目的而采取更多打击和威胁打击非军事目标的行动。若不制止，恐将导致严重损失甚至人道主义灾难。正因为如此，中巴倡议第三条明确提出，军事冲突中保护平民的原则不能突破。中巴呼吁冲突各方立即停止针对平民和非军事目标的攻击，全面遵守国际人道法，停止对能源、海水淡化、电力等重要基础设施和核电站等和平核设施的攻击。

第三，确保能源航道安全是共同诉求。伊朗作为被动反击方，在美以突然袭击和持续压力下采取各种措施反击，其中就包括宣布关闭国际能源通道霍尔木兹海峡。3月15日，伊朗外交部长阿拉格齐表示，霍尔木兹海峡对所有人开放，但美国及其盟友的船只除外。31日，伊朗革命卫队表示，霍尔木兹海峡已完全处于伊朗严密掌控之下，任何敌对挑衅都将面临导弹与无人机的反击。截至目前，已有油轮在霍尔木兹海峡及附近遇袭。美以伊战事以及针对石油相关设施的袭击已经导致国际油价大幅上涨。国际基准布伦特原油价格涨到每桶约113美元，5月份交割的合约价格飙升至每桶116美元。能源价格暴涨严重影响进口国能源安全，冲击经济社会民生，推高通胀水平，不利于国际经济形势。

在此背景下，中巴倡议表示，霍尔木兹海峡及其附近水域是重要的国际货物和能源贸易通道，呼吁各方保护滞留在霍尔木兹海峡以内海域的船只和船员安全，安排民商事船只尽快安全过航，尽快恢复海峡正常通航。

中国和巴基斯坦是相互信任、相互支持的全天候战略合作伙伴，不仅拥有“比山高，比海深，比蜜甜”“金不换的友谊”，且在重大国际地区问题上立场相近、沟通紧密，保持了密切的协调与配合。同时，中巴同为古老东方文明，有着相似的文化内核。尽管“风不是总朝着海员希望的方向吹”，但都希望“以和为贵”。毫无疑问，中巴外长共同发出和平正义之声，五点倡议必将有利于劝和止战、维护地区和平稳定。

来源：王世达 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南亚所执行所长、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