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底,湖北咸宁,元气森林工厂里正在举办第二届“创造营2044”。
台上,十几位平均年龄不到30岁的产品经理,像介绍自家孩子一样,讲述着手中那瓶饮料的故事:灵感是怎么来的?口味为何这么定?研发路上踩过什么坑?
整场活动下来,给人的直观感受是三个字——“活人感”:一群人在工作框架内,仍保留了个人兴趣、创造力,以及独特的表达。
一家成立已十年、拥有成熟体系的饮料企业,是靠什么留住这种真实的、带着“人味儿”的元气的?
让年轻人做主
“创造营2044”这个活动的念头,是2024年萌生的。
按元气森林创始人唐彬森的设想,它要一年年办下去,连续20年,到2044年再回头复盘。目的很简单:记录,把产品经理们每年做产品时的初心、磕绊、不成熟的想法,都原样保留下来。20年后,这些最初的粗糙记录,会成为比任何成功经验都珍贵的坐标。
公司搭台,年轻人唱戏。老板还定了调——“青涩、粗糙、难、成功率低……这都不叫事,都是成长路上的插曲和回忆。你看苹果、特斯拉最早的图纸,都看不出后来的伟大”。氛围因此松弛下来。
而元气森林敢把舞台交给年轻人,理由或也很直接。“90后”产品经理月明说得干脆:“我们就是喝饮料长大的一代人。”一句话,年轻人最懂年轻人想要什么。
产品经理月明比如,年轻人都在“朋克养生”——保健品买了,就等于吃了。产品经理丁宇分析了这背后的心态:“一是吞不下,太大或味道太怪;二是想不起,每天点外卖都纠结,谁还记得饭后专门吃粒药?”
于是,他主导的“外星人0糖强化版VC水”应运而生。把VC和锌直接做进水里,拧开就喝,让养生这件事变得顺手一点、轻松一点,也更容易坚持一点。
产品经理李甲坦言自己是个实打实的懒人,想喝鲜柠檬水解解乏,但懒得切、懒得泡,更懒得收拾。“从想喝到喝到,中间隔着一条银河系。”于是她做出了“本榨-冰鲜柠檬水”,运用-196℃锁鲜冷榨的科技,让喝到的每一口,“都像是柠檬刚切开时的新鲜味道”。
早餐对懒人来说,更是世纪难题。赶早八,赶地铁,哪来得及正经吃一顿?产品经理英策的方案是“淡真糙米乳”,定位“一瓶就是一顿早餐”。拧开就喝,把“好好吃饭”的门槛降到一个开盖的动作。
年轻人聚会,则常常困在一道选择题里:想尽兴,就得喝酒;可喝了,没法开车,第二天难受、误事。
“我们想做的,是把‘氛围’和‘酒精’解绑。”英策的观察是,年轻人聚在一起,要的其实不是酒精,而是举杯时的那一声“砰”,是泡沫在嘴里炸开的爽快,是融入氛围的参与感。于是,他带着团队做出了“激爽0酒精可乐啤”。
产品经理英策从一个人匆忙的清晨,到一群人热闹的夜晚,产品经理的逻辑很简单:这就是我们的生活,我们只是在解决自己的问题。
而元气森林给的信任,让这些从年轻人生活里冒出的念头,能真的变成产品。信任,成了创新的第一推动力。
方法论或源于身边与热爱
信任给了年轻人定义产品的权利,可刚入行的他们,也容易在“做一款伟大产品”的宏大愿景里,找不到具体的抓手。
唐彬森对此有个接地气的解法:“做产品首先要做一款自己爱喝,愿意给身边人喝的有爱的产品”。与其好高骛远,不如回归眼前,从自己的口味、家人的习惯、朋友的故事里找答案。
所以在创造营上看到的很多新品,不是什么宏大叙事,更像是从对自己、对身边人的懂得与在意里,自然长出来的。
比如,产品经理晓华想解决“打工人总有上不完的火”的问题,她想起小时候,家里人一上火,妈妈就会从厨房端出一碗雪梨水,里面飘着几朵淡黄的金银花。那种清润甘甜的味道,是刻在记忆里的安抚。
与同事搭子一聊,发现天热时她奶奶也会给全家煮金银花露,那个味道伴随了她整个童年。于是他们一拍大腿,要把这份“妈妈牌”或“奶奶牌”的关怀,带给更多需要降降火的年轻人。就这样,他们做出了“好自在”系列的全新口味——金银花雪梨水。
产品经理佳忻做的也是一瓶“家常味”,灵感来自她先生。先生是北方人,聊起童年滋味,总会提到苹果山楂汤。那是老家年夜饭上固定的一角,酸酸甜甜,藏着热闹和温情。
“那就做一瓶苹果山楂汁吧。”佳忻想。为所爱的人做,用料自然要好:红富士苹果、大金星山楂,不用香精,不加防腐剂。但还不够,研发团队还想了个巧思:加入三种益生菌,发酵72小时,让山楂的酸感更柔和,回味更自然,也更解腻。
第一批“最喜记苹果山楂汁”生产出来后,佳忻收到了不少温暖的反馈。那一刻她更确定了:一瓶为身边所爱之人做的饮料,自然也能走进远方更多人的生活。
这种“从身边人出发”的逻辑,在另一位“00后”产品经理雅婷身上更显轻盈。一年前,面试官问她想做款什么产品,她脱口而出:“想做款酒。”一年后,她真的带来了“平野茶酒”。
产品经理雅婷为什么是茶酒?雅婷想起一段特别的时光:疫情居家时,她在妈妈开不了业的茶室里复习准备考研。学习之余,白天喝茶,晚上小酌,那段日子“简直是人生的暑假,好像从现实生活中短暂逃跑了”。她想把这种“逃跑片刻”的松弛感,酿进产品里。
当创新的起点回归“为自己、为所爱之人”,宏大愿景便有了具体的落点。而当产品与个人的生活体验、情感记忆深度绑定,它就更有可能具备真诚的温度和打动人心的细节。
一家提供底气的“老国企”
创意可以天马行空,就如唐彬森所说:“创新只有通过足够的试错样本,才能总结出成体系的方法论。”
但不怕试错,不代表不需要降低试错成本,提高创新效率。更重要的是,要把一个想法,变成一瓶可以量产、口味稳定的饮料,这本身就不容易。
比如冰茶的产品经理发现,青梅茉莉口味想同时做到“青梅味浓、茶香足、又耐喝”,几乎是个“不可能三角”。做原味含气苏打水的产品经理也说,本以为“水加气”很简单,真做起来才知道“越简单越难”,因为没有其他风味遮掩,水里一点点杂味、水源不同甚至气泡大小,都会影响最终的味道。
为了让年轻人敢想敢做,公司需要提供一种“兜底”。
而元气森林这个底气的核心,是咸宁创新院的落地。这个总投资近2亿元的研发中心,被唐彬森称为元气森林的“风洞实验室”。
他提起一个画面:母校北京航空航天大学的老师,在国家风洞实验室建成后热泪盈眶。那时他不理解,后来才懂——“造飞机不是直接上天,得先在风洞里吹过。有好的风洞,才可能有好的飞机。”
元气森林创始人唐彬森如今,“有好的实验产线,才可能有好的饮料量产”。2025年底投入使用的咸宁创新院,配备了国内领先的小试、中试产线。它打通了从想法到产品的关键环节,让天马行空的创意能更快变成可测试、可量产的产品。
在这里,研发人员可以像厨师调整火候一样,反复调试产品。比如那款青梅茉莉冰茶,团队为了平衡青梅的酸、茉莉的香和茶的回甘,尝试了无数种梅子与茶叶的组合,最终甚至借助微量的盐来“调度”风味。这种近乎偏执的调试,在标准化的量产线上是难以实现的奢侈,却在创新院里成为可能。
如果说咸宁创新院是“练兵的战场”,那么元气森林研究院则是提供“精良装备”的后方。在今年的创造营上,研究院首次系统讲述了他们在非人工色素稳定应用、-196℃液氮锁鲜、鲜山楂慢发酵、气泡释放动态调节四大方向的核心技术积累。
技术深奥,但元气森林想做的是“技术隐于幕后,味道被推到台前”,所有技术最终都服务于一个朴素的目标,“让饮料看起来更自然,闻起来更舒服,喝起来更爽,让大家能喝上更健康,更好喝的饮料。”元气森林研究院院长王雪刚说道。
元气森林研究院院长王雪刚
于是,创新不再是一场孤注一掷的豪赌,更像一场“烧饭做菜”。去年的创造营上,唐彬森曾引用《料理鼠王》的理念“Everyone can cook”,在元气森林,这句话意味着:只要你有热爱,公司就愿意为你搭建厨房、备好食材,并承担“烧煳了”的成本。
这或许是元气森林这场实验最特别的答案:在追求极致效率和标准化的行业里,他们试图证明,创新的终点是人的快乐——先让创造者感到快乐,再将这份由心而发的愉悦,通过产品诚实传递给更多的人。
某种程度上,这样的模式让元气森林透出些许“老国企”的气质——它不追逐虚幻的成长故事,而是提供一种“大家在一起稳稳把事情做好”的底气与归属感。
作者:田纳西
值班编辑: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