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不良资产行业研究)
2026年3月20日,中植系破产清算听证会在法院、破产管理人及4名投资者代表的参与下召开。这个曾号称“中国黑石”、巅峰时期坐拥3.6万亿资产规模的民营金融巨头,如今已然走到破产清算的境地——现存资产仅2000亿,负债却高达4000亿,资产处置困难重重,一众投资者深陷其中。
一、资产仅剩残渣,处置变现步履维艰
在中植系现存的2000亿资产中,涵盖股权、债权、实物资产等类型,其中应收债权占比超1000亿,实物房产类资产占比却极少。尽管管理人已成功追回周平相关法院资产,并高位卖出天山股份实现部分资产变现,但整体资产处置变现依旧难题重重。
旗下金融资产的处置屡次遇冷:横琴人寿、横琴安友的股权招募期限已被管理人第二次延期,此次再度延长90天至6月2日,核心原因便是标的公司亏损严重且关联风险高,市场无人愿意接盘。此前2024年,中植融金控股持有的武汉天时国际保险经纪有限公司100%股权及相关688.04万元债权整体拍卖,最终成交价不足345万,资产大幅缩水。
二、处置框架敲定,刑民并行先处置后分流
针对投资者最关心的资金涉刑与破产清算衔接问题,管理人明确中植系所有资金高度混同,无法单独分割,法院与管理人就此敲定了“刑民并行、先处置后分流”的处置框架,明确三大核心原则:
刑事资产定性优先:刑事查封的资产管理人不会擅自处置,若破产清算中经侦认定资产涉刑,将统一划归刑事池子,民事与刑事程序并非完全割裂;
实操由管理人推进:公安部门不具备单独处置全部涉刑资产的能力,追讨债务、变更股权等实操工作,仍由破产管理人负责;
兑付顺位清晰划分:定融相关资产归入刑事范畴,民事部分债权人可通过债权人大会参与分配,但兑付顺位相对靠后。
听证会上,有投资者代表提出“中植旗下所有公司刑事立案”的诉求,法院表示该诉求不属于听证会讨论范畴,需向经侦部门另行申请处理。
三、追责已落地,核心负责人接连获刑
事实上,中植系相关责任人员的追责早已落地,首批主要负责人已受到法律制裁:
核心高管获重刑:2025年12月23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对中植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原董事局主席高兴山等首批被公诉的管理人员,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至四年六个月不等刑罚,并处罚金。法院审理认定,高兴山等人作为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及直接责任人员,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
财富平台高管落网:2025年11月,中植系核心财富管理平台之一的大唐财富上海第一分公司原高管于某,因犯(单位)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二十万元。据悉,于某曾带领团队5年间卖出20.7亿相关定融产品,所筹资金大多用于填补中植系内部资金缺口。
核心人物受限消费:作为中植系四大财富公司之一的恒天财富,其法人周斌也已被限制消费,执行标的14.33万元。这位拥有20年金融从业经验、曾掌舵恒天财富近10年的核心人物,曾有9500万天价年薪,如今不仅被限制非生活必需品消费,还需退缴退赔所有非法所得。
四、巅峰超3.6万亿资产,风险不亚于恒大
中植系曾是中国最隐秘的民营金融实业综合企业集团,业务覆盖实体产业、资产管理、金融服务、财富管理等多个领域,内部一直以国际另类投资巨头黑石为发展目标,巅峰时期资产规模达3.6万亿元,比恒大还多出1.14万亿,其风险规模也被认为与恒大不相上下。
据统计,中植集团及旗下公司控股的金融机构至少33家,持股的上市公司达56家,其中中融信托是其核心金融机构:2010至2014年间,中融信托资产管理规模从1820亿元猛增至7227亿元,四年暴增5407亿元。中植系以中融信托为通道和工具在资本市场布局,也曾被国务院在金融情况工作报告中提及,要求加快对中融信托的风险处置,此前消息显示,中融信托已被中信信托、建业信托接管。
五、高收益设局收割高净值人群,涉案资金超万亿
随着案件侦破,中植系收割投资人的过程也浮出水面。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数据显示,中植系涉案资金流水高达1.06万亿元,其中880亿元用于支付利息,240亿元支付已下车投资者本息,定融产品受害投资者超6万人,相关负债达2748亿元。
中植系的吸金密码,藏在高收益理财产品与饥饿营销的组合中:
旗下财富管理公司向投资者承诺8%-18%的年化收益,同时用“限量抢购”“内部名额”等话术制造焦虑,吸引高净值客户入局;
为推动销售,理财顾问每销售一笔产品可获销售额2%的提成,不少从业者年入百万;
设置300万元起投门槛,将普通投资者挡在门外,最终吸引超15万高净值投资者,其中三成是60岁以上人群,甚至有神秘客户单人投入50亿元,直至暴雷身份仍未曝光。
这本质上是一场庞氏骗局,用新投资者的资金支付旧投资者的利息,最终在资金链断裂后,留下巨额债务与无数受损家庭。
六、靠不良资产起家,最终沦为不良资产
中植系的发迹,与创始人解直锟的创业经历密不可分,其最初便是靠不良资产完成原始积累:
解直锟早年从印刷厂工人做起,接任濒临亏损的印刷厂厂长后通过改革扭亏为盈,此后经营服装厂、面食厂等实体产业,同时收购五营区国有不良资产,为后续发展积累资本,并于1995年成立中植集团;
2002年,中植集团联合多家单位成立中融信托,自此形成标志性的“X+中融信托+上市公司”资本运作模式:以拟置入上市公司的非上市公司股权、矿产权等为X,以上市公司为资本运作载体,以中融信托及相关财富中心为资金渠道,通过定增、重组、发起并购基金等方式撬动资本,在资本市场快速扩张。
据公开信息,中植集团曾控股*ST天山、凯恩股份等8家上市公司,参股上市公司达33家。但资本市场的波动与金融监管的趋严,让中植系的扩张遭遇滑铁卢:2015年资本市场剧烈波动、
2016年下半年金融监管收紧后,多家中植系关联上市公司股价持续低迷;2019年末,中植系深套在多家上市公司中,还曾踩雷乐视网、康得新等问题企业。
2020年,中植集团开始重新评估风险、控制增量并战略转型,再度回归不良资产市场,还聘请原最高人民法院审监庭庭长大法官颜茂昆出任总裁及首席风险官,试图强化风控,但其资产管理板块的崛起并未扭转颓势。随着创始人的突然离世,中植系的资本大厦轰然倒塌,曾经的3.6万亿资产仅剩残渣,这个靠不良资产起家的巨头,最终自己也沦为了市场上的不良资产,留下一地鸡毛。来源:Hehson财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