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约护士上门温情护理
创始人
2026-03-29 15:0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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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报记者 张蕾 摄影 常一鸣 制图 王金辉

  在北京,有这样一位青年,白衣永远洁净,后备箱常年装着医用耗材。他叫郎至尊,同事和患者都亲切地称呼他“小郎”。小郎32岁,曾是北京一家三甲儿童医院手术室的护士,如今是奔走在城市街巷里的“网约护士”,通过网上接单,为患者提供上门采血、打针、换药、压疮护理等服务。

  七年时间,他和同事敲开过5000多位失能、半失能老人的家门。那些藏在窗帘背后、病床之上的衰老与离别,远比镜头和文字所能记录的,更沉重,也更温柔。

小郎的后备箱里,常年装着医用耗材。

小郎在软化膏药。

  面对面的温柔呵护

  周日上午十点,西南四环外一处居民小区,小郎把车停进临时车位,从后备箱拎出一只换药包——这是他今天的第二单,上一户在二十三公里外的朝阳区。

  里屋床上,一位八十多岁的老人静卧着,身下连着尿袋。阿尔茨海默病一点点抽走他的言语,年前一次摔倒,让他彻底卧床,压疮随之而来。起初只是指甲盖大小的一片泛红,等家人惊觉时,后腰骶骨处早已烂出一片凹陷的创面,脓液淤积在深处。

  屋子被老伴收拾得一尘不染,几乎闻不到长期卧床病人常有的异味。口罩、鞋套、防护服、医用手套……小郎指尖利落,一一穿戴妥当,俯身靠近病床。

  创面上的膏药早已干结,与皮肉死死粘连。他耐着性子,一点点揉开、轻轻擦拭,口中温声安抚:“忍一忍,马上就好。”膏药缓缓揭开,脓水渗出,老人松弛的皮肤上露出触目惊心的猩红坑洞。他的动作麻利却轻柔,消毒、清创、烤软膏药、仔细填入创面。

  工作中的小郎,话不多,手上始终留意着老人的每一丝反应,轻重缓急,拿捏得分毫不差。老人疼得身躯微颤,他便下意识加快节奏,把痛苦缩到最短。

  一旁的老伴儿看在眼里,感激写在眉眼间:“没想到恢复得这么快,你们真是太用心了。”小郎淡淡一笑,手上的活儿一刻未停。剪去多余纱布,将敷贴轻轻贴牢,他一字一句叮嘱:“膏药要敷够四十八小时,两天后我们再来。”

  老人费力地翻过身,枯瘦的手紧紧攥住他的手腕,含糊不清地吐出两个字:“谢谢。”小郎轻轻拍了拍老人的手背,收拾好东西,匆匆离去——下一户家庭,还在等着他。

  病床前的人间百态

  上门护理时,小郎总是顺带摸一摸老人的手背凉不凉,再轻轻给老人掖一掖被角。在老人和家属眼中,这个留寸头、戴眼镜、身高一米八、说话很温柔的小伙子,能够带来温暖和踏实感。

  七年里,小郎接了近五千单,他从卧床老人细微的表情里,读到衰老时的不甘、屈辱、无奈与妥协。那些沉默的瞬间,常常让他自问:自己老去时,会是什么样?

  小郎说:我们面对的,大多是因高龄、疾病、摔伤无法出门的老人,基础护理、压疮处理、康复照料,成了家庭最难迈过的坎。初次见面,他们大多垫着护理垫、穿着纸尿裤,用毯子蔽体,满脸窘迫。

  有位90多岁的奶奶,因脉管炎导致左小腿坏死,肢体枯黑如烧焦的木炭。小郎和同事隔天上门为她清创,剔除腐肉,这一坚持,就是两年。老人头脑格外清晰,爱看新闻、爱刷视频,可就是下不了床,天天念叨:“我什么时候能好啊”“今天怎么又出血了”。每次去,小郎不光换药,还得陪她聊聊天。看到她,小郎总想,要是完全糊涂了还好,偏偏什么都清楚,这种折磨最难过。躺一天很多人都受不了,何况她躺了两年。

  还有一位瘫痪老人,话都说不连贯,却总颤颤巍巍地指着墙上的军装照。那是他二十二岁的模样,胡子刮得干干净净,眉眼间全是意气风发。有次他憋了许久,挤出一句:“那是我。”小郎轻声说:“我知道。”老人笑得像回到了少年时。

  小郎也见到很多温暖的陪伴。有一对老两口,子女都在国外。奶奶把爷爷的吃喝、药量、服药时间,一笔一画记在本子上。小郎和同事上门时,总能看到两个人相互依偎,事事惦记对方,安静又绵长的温暖,直达心底。

  他还见过最冷的人间,甚至颠覆三观。一位叔叔跟家人断绝了关系,孩子不管,独自居住。他失能卧床,身上好多处压疮,屁股、大腿、后脚跟,烂得不成样子。邻居实在受不了腐臭的味道,通过居委会找到他们。可惜的是,老人的状况实在太糟糕,不是几次护理能解决问题的,没有家人的支持和协助,后续仍面临困境。小郎说自己无法得知,患者与家人之间究竟是什么矛盾,宁可忍受这般煎熬,也不愿和解。

  创业动力始于家人

  眼前的小郎,总爱穿白色T恤,和卧床老人说话时,习惯微微弓腰——这个姿势,刻着他作为护士的职业本能,永远俯身凑近患者,哪怕对方躺在床上听不清、说不出。

  小郎做上门护理已经七年了。

  有人不解,为什么他放着三甲医院的铁饭碗不要?在小郎看来,医院能救急症重症,可无数被困在家里的老人,更需要有人托底,有专业人士护理,甚至陪他们走完最后一程。

  最初的念头,源于姥爷病重后家中陷入的慌乱。母亲兄妹五人轮番照料,却依旧力不从心,几人都被熬得精疲力竭。这一幕让小郎看清了一个无比现实的问题:五个子女照料一位老人尚且如此艰难,将来自己又该如何面对年迈多病的双亲?

  正是这样的念头,把他推上了上门护理这条路——一来是出于对和姥爷一样的老人们的共情与心疼;二来也是想让自己照料亲人时更能得心应手。

  不过,这个行业的风险也很大。

  每次上门,小郎和同事都会请患者或家属签“安全告知书”,全程录音录像。令小郎至今后怕的一次经历,是有位家属找他上门换胃管。电话里,小郎问老人的状态,家属说“刚有点昏迷,这会儿又醒了”。可当小郎一进门,便发现老人脸色不对,仔细探查后确认:人已经没了。小郎当时汗都下来了——如果没及时发现,把胃管置进去了,情况可就复杂了。

  当然让小郎记到现在的,不只是伤口与疲惫,还有那些藏在细节里的温暖。有爷爷一边躺着,一边给他唱年轻时的戏;有奶奶在护理结束后,紧紧拉住他的手不肯松开;还有清醒的老人,会认真跟他交代身后事,把最脆弱的一面全然托付给他。这份沉甸甸的信任,比什么都珍贵。

  而且小郎慢慢发现,老人需要的,不光是换药、插管这些技术操作。他们需要有人跟他说说话,需要有人听他念叨,需要有人让他觉得自己还被在乎着。

  以前在医院,护士很少被特意感谢,可上门护理的每一份付出,都能换来最滚烫的感激。这种被需要的感觉,就是小郎坚持七年的意义。

  结语

  去年,小郎的孩子出生了,现在已经八个月大了。

  夜深人静时,他经常望着眼前的小小生命,再回想白天服务过的老人,生出许多感慨:人生就是这样,有新生,有衰老,日落之后,太阳还会升起。而他要做的,就是在日出日落之间,握住那些该握住的手。

  小郎说:“每个人都有衰老的一天,躲也躲不掉。我愿意陪他们体面、温柔地走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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