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脊髓损伤导致截瘫的患者而言，重新自主站立行走，曾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如今，这一梦想在同济大学附属同济医院（以下简称同济医院）照进了现实。3月20日，国内首例融合了无创脑电、脊髓电刺激以及外骨骼机器人的“三技融合”治疗，在同济医院同康楼骨科研究型病房试机成功。一名下肢瘫痪长达7个月的患者叶荀（化名）首次通过自己的大脑“意念”完成了站立行走，迈出了具有标志性意义的一步。

“三技融合”新技术

去年8月，叶荀因高空坠落导致严重的胸段脊髓损伤，尽管接受了脊柱外科减压内固定手术，但术后下肢肌力仍为0级。“我们在义乌做了手术，当时医生说他的脚不能走路了。现在，我们很高兴他能‘走’起来。”他的妻子黄珍（化名）说。

脊髓损伤一直是世界性医学难题，重获正常行走功能是每一位患者的迫切心愿。近二十年来，干细胞移植、脊髓电刺激、脑机接口、神经再生新药研发等技术各有探索，但距离真正实现功能重建仍有距离。在同济大学附属同济医院，骨科学术带头人程黎明教授团队依托国家重点研发计划项目、国家临床重点专科、脊柱脊髓损伤再生修复教育部重点实验室、上海市脊柱脊髓疾病研究中心等平台，向这一治疗难题发起科研攻坚。

患者用“意念”行走

叶先生的康复之路并非一蹴而就。入院后，程黎明教授团队为其进行了脊髓电刺激置入术，并制定了周密的分阶段康复方案，他的下肢肌力从0级恢复至1至2级，但距离站立和行走仍相差甚远。

如今，无创脑电、脊髓电刺激以及外骨骼机器人“三技融合”新技术为叶先生带来了新的希望。治疗时，叶先生头戴布满电极的无创脑电帽，穿戴好下肢外骨骼装备，在技术人员和康复师的配合下，他并没有依靠机械的被动运动，而是集中注意力，想象自己迈出步伐。“脑电设备通过运动想象范式，捕捉患者的运动想象皮层信号，对这些脑电信号重新解码，并将信号发射给脊髓电刺激和外骨骼机器人进行调控。”技术人员介绍，患者的“大脑意念”通过无创脑电接口转化为电信号，经由蓝牙实时传输给脊髓电刺激芯片和外骨骼机器人。脊髓电刺激通过微弱电流刺激脊髓，降低神经阈值，帮助叶先生产生主动的屈伸动作。同时，外骨骼机器人，辅助完成圆满的步态。“患者想要运动时，脑电才会发出刺激。”技术人员解释。

这一设计实现了患者主动意念与外部设备之间的闭环联动，是国内首次将无创脑电、脊髓电刺激与外骨骼机器人三种尖端技术深度融合，真正实现了“意念控制”下的行走闭环。

做常规康复训练

当叶先生成功迈出第一步时，他激动不已：“比如我在右脚抬腿用力，到了时间它就会出来，电脑系统提示成功后，脚就会相应迈出去。毕竟七个多月第一次站起来，跨出了一步，心里激动得说不出话。”

为迈出这一步，叶先生每天还坚持康复训练。同济医院骨科主管康复技师顾春雅介绍：“我们鼓励他进行主动运动，提高主动活动能力，结合上肢四肢联动、床上转移和力量训练。他每天都很刻苦，目前下肢感觉平面已相对下降了两个节段，肌力也上升了一个台阶。”

同济大学附属同济医院骨科主任、脊柱脊髓损伤再生修复教育部重点实验室主任程黎明教授表示，三技融合从构想到实现，关键在于解决信息传输与协同问题。“这三个技术结合起来起初只是一个想法，真要实现其实很难，信息怎么传，如何协同，怎么融合，都需要研究。我们依托国家重点专科、上海市脊柱脊髓疾病研究中心等平台，联合企业研发团队，在春节前花了近一个月时间每天研究方案。”

程黎明教授表示，成功试机只是一个开端。“我们都知道中枢神经有神经重塑的功能。通过这样的行走康复方式，有可能促进脊髓损伤的功能重塑。我们在其他研究领域也发现了重塑代偿的机制。如果实现了功能重塑，这种方法就是一种非常好的康复方式，对脊髓损伤实现功能的恢复和重塑，这是我们最终期待的。”

这一步，虽然艰难，却跨越了从瘫痪到行走的天堑；这一步，也让患者重拾了生活信心。未来，同济医院还将融合干细胞、智能生物材料、AI新药研发以及正念干预等新型疗法，力求让神经再生与环路重建从“可能”走向“完美修复”，为更多脊髓损伤患者带来重获新生的希望。

记者：易雯

编辑：姜天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