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南一带的农村，历史上有唱春习俗。所谓唱春，其实是民间艺人的一种卖唱谋生形式。唱春人到各家各户说好话，讨吉利，唱小调，讨得户主高兴欢心，打发点钱粮。

说起唱春，民间至今还流传着一个故事。某庄上有一个家财万贯的员外娶第三房太太，娶亲那天员外大摆宴席招待宾客，家中张灯结彩十分热闹。新娘的花轿刚进门，门外来了一位唱春老者，敲着小铜锣唱道：“今日喜气冲门庭，前堂后院闹盈盈，老夫少妻白头老，互敬互爱相如宾，枝头喜鹊传佳音，龙男凤女福降临。”听到唱春老人的好话，员外大喜，赏了唱春人一些银两。想不到一年以后果然应中了老者唱春时说的吉利话，三太太生下一双“龙凤胎”。老员外在办儿女满月酒时，特地把唱春老者请来，待为上宾。从此，四邻八乡的民众都把唱春人当作福临门、好运来的“吉祥鸟”。

据资料记载，江南一带宋朝时就有民间唱春人，艺人主要是一些落难公子和穷秀才，他们把一个个戏曲故事改编成唱春词调，到富绅名士家及街头演唱。到了清代，唱春活动开始普及到民间，唱词也扩展到“十张台子”“十二月花名”等小调。据说乾隆帝下江南巡游时，专门听了唱春艺人的演唱，对唱春调十分感兴趣。民国时期，唱春被当作挣钱养家糊口的一门行业。凡是念过几年私塾识得几个字和口才记性尚好者，都加入到唱春行列。每逢冬春农闲时节，农家婚嫁喜庆，唱春人就自备小铜锣、竹板、二胡等伴奏工具，走村串户演唱。有父女搭档，夫妻同行，母子相伴，姐妹对唱。唱春十分辛苦，一天跑来回几十里路，走村串户几百家，到晚来唱得口干，跑得腿酸。

改革开放后，民间艺术又迎来了百花齐放的春天，唱春人又活跃在乡镇街巷。但只有少数上了年岁的老艺人，因为青壮年都进了工厂，承包了农田，还有的做起了买卖。随着时代的发展，唱春词也不断推陈出新，一般以农村特点、风俗习惯和新人新事为主要内容。他们根据改革开放的巨大变化及新农村建设的成就，自编了许多唱段，到各家各户演唱，给农村增添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也有些艺人根据各家各户的特点临场发挥，编成快板、顺口溜演唱，通俗易懂，妙趣横生，深受农民欢迎。笔者曾看到一位老艺人在私企老板门口演唱：“老板老板运气好，生意做了勿勿少（常熟土话很多很多的意思），一年到头不用跑，进出销售用电脑，鼠标一点钱进帐，钞票赚了几皮包”。老艺人笑呵呵地告诉我，他今年已85岁了，10岁就跟着爷爷唱春，过去唱春为了糊口，现在唱春歌颂新生活。

但愿唱春这朵民间艺术奇葩，永远开放在江南这块土地上。

（原载于《姑苏晚报》2018年3月4日A16版）

作者：曹乾石，封面：唐晓明/摄（视觉苏州供图）

编辑：徐经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