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春晚,一支《贺花神》的节目让无数观众为之倾倒。
舞台上,随着白玉月令组佩光泽流转,十二位花神衣袂翩跹,踏歌而来。正月梅花傲雪,二月杏花含烟,三月桃花灼灼……唤醒的不止是节气轮回,更是国人骨子里的时序美学。
在南京高淳,有一群人,他们以瓷为纸,以釉为墨,将花神们请进了杯盏碗碟,他们就是高淳陶瓷的匠人。六十八载手艺传承,高淳陶瓷把花期定格在瓷上,让寻常人家的三餐四季,皆有芳华相伴。
今天,不妨放慢脚步,随我们一同赏一赏,这瓷上的众花神。
正月·梅花花神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林逋《山园小梅》
“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
一月梅花,清雅高洁。釉色如寒雪凝霜,黑纹似冰裂铺陈,朱红梅朵缀于其间,红蕊映素胎,宛若“疏影横斜水清浅”的诗意具象,于简约中见风骨。将冬日梅景的清奇与禅意凝于方寸瓷间,食器亦成赏心之景。
二月·杏花花神
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
——陆游《临安春雨初霁》
“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
杏花微雨,江南春早。茶具通体施淡青釉,色如春水初融。瓷面绘杏花图,枝蔓虬曲舒展,花瓣轻透娇柔,或含苞待放,或半绽嫣然,将二月杏花 “红芳若玉” 的姿态描摹得惟妙惟肖,一眼望去,便觉春风拂面,雅致天成。
三月·桃花花神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诗经·周南·桃夭》
“桃花一簇开无主,可爱深红爱浅红?”
三月桃花,粉嫩娇艳。花枝虬曲苍劲,花瓣娇柔烂漫,桃实饱满,枝蔓舒展,笔墨灵动雅致,色调柔润如春日朝霞,将桃花的娇妍明媚与瓷器的莹润完美相融,饱含春日的盎然生机。
四月·牡丹花神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李白《清平调词三首》
“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四月牡丹,国色天香。白釉莹润,青花浓淡得宜,层层花瓣舒展如云,尽显花王气度。壶与杯身以鎏金棱线分面,壶流、杯柄与盖钮皆饰鎏金。蓝白相映间,金辉流转,一眼便觉风华绝代。
五月·榴花花神
张骞使西域还,得安石榴、胡桃、蒲桃。
——张华《博物志》
“五月榴花照眼明,枝间时见子初成。”
五月榴花,鲜艳夺目。器身以莹白为底,釉色温润如玉,宛如宣纸净展。瓷面绘石榴枝果,笔意灵动,正合李商隐“榴枝婀娜榴实繁,榴膜轻明榴子鲜”的意趣。绿意红实相映,风雅动人。
六月·荷花花神
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周敦颐《爱莲说》
“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
六月荷花,清雅怡人。釉色温润,淡粉描边如晓雾轻染,青碧勾勒小荷、莲蓬,蜻蜓栖于荷尖,似风过即飞。用它盛一餐饭,便如同盛了一方夏日小景,寻常日子,也有了水色江南的灵秀。
八月·桂花花神
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
——李清照《鹧鸪天·桂花》
“桂子月中落,天香云外飘。”
八月桂花,香气清冽。这套桂花瓷具,白釉为底,金蕊簇簇,青枝蔓蔓,配以宝蓝铺陈,恰似月夜桂树,清辉满枝,于素雅中见华贵。
九月·菊花花神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陶渊明《饮酒·其五》
“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尽更无花。”
九月菊花,秋耀金华。淡白菊花纹晕染其上,如霜天菊影,清逸出尘。菊花,是陶渊明篱下的那丛秋色,也是中国人骨子里的风骨——九月用菊,三餐便有了几分“采菊东篱下”的悠然。
十月·芙蓉花神
有女同车,颜如舜华,将翱将翔,佩玉琼琚。
——《诗经·郑风·有女同车》
“千林扫作一番黄,只有芙蓉独自芳。”
十月芙蓉,拒霜而开。这套茶具以白瓷为底,朱红芙蓉纹晕染其上,偶有蝶影翩跹。红白相映,明丽流转,便有了拒霜的风骨。
冬月·山茶花神
醉为海榴开。
——白居易《留题天竺、灵隐两寺》
“惟有山茶偏耐久,绿丛又放数枝红。”
十一月山茶,经冬不凋。朱红山茶热烈饱满,靛蓝花朵清雅别致,枝叶舒展自如,色彩鲜明却不喧哗,既是岁寒里的那抹亮色,也是冬日餐桌上的一点热忱。
腊月·水仙花神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凌波微步,罗袜生尘。
——曹植《洛神赋》
“凌波仙子生尘袜,水上轻盈步微月。”
十二月水仙,岁寒清供。这套瓷盘,水仙白瓣莹润,黄蕊灿若金盏,青碧叶茎舒展挺拔。水仙是腊月里的一盆清供,也是中国人心里关于年节的记忆——瓷上有花,岁岁相见。
古人爱花,也爱瓷。爱花者,惜其朝开暮落;爱瓷者,喜其历久弥新。
高陶的匠人,将这两桩心事合二为一——让花开有时,化为瓷上永恒。从此,一粥一饭间,有梅花傲骨,有芙蓉含露,有水仙凌波。日子便这样,在瓷光花色中,生出几分诗意来。
这正是:
四时成序,共赴韶光
百花盛放,与岁同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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