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沈阳晚报)
转自:沈阳晚报
□高会丽
糨糊的雪斑在红纸边蜷缩,
半揭的福字透出木纹年轮。
新桃符已在案头叠成方阵,
旧联影还粘着风沙的余温。
晒衣杆碰落檐角陈灰,
邻家阿婆晾出蓝花被絮。
油锅浮起金黄的丸子时,
旧联正轻咳出椒桂的气味。
纸隙渗出烟熏的印痕——
是除夕溅落的黄酒半盏,
元宵雪夜归人的跺脚声,
秋分晒场麦粒的劈啪爆裂。
孩童撕下褪金的笔画,
碎片裹进沙包飞过墙头。
母亲扫拢零落的纸屑,
火苗忽然在灶膛里低语:
且慢些焚我,容这缝褶皱
再渗三滴梅雨、二钱月色,
一丝霜晨叫卖的豆腐香。
半空悬着的横批晃了晃,
风里飘起熟稔的甜涩:
被烈日晒淡的墨迹深处,
原来沉淀着三百日炊烟。
当新墨覆上门楣的清晨,
有人俯身拾起卷边的残红,
忽有陈年故事混着米浆香,
从翘起的纸角,
缓缓漫进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