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新安晚报)
转自:新安晚报
“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说来也怪,每年正月十五,脑海里最先蹦出的,总是这两句。
欧阳修写这首词的时候,八成是一个人待着。前面铺排得那么热闹——灯啊,月啊,柳梢头,黄昏后。可到了末尾,偏偏落下一句“泪湿春衫袖”。
前些年,我去北京前门看灯。灯倒是璀璨,五颜六色挂满一条街。可老北京人说,他们小时候那才叫真热闹:正月十五比初一还像过年,耍龙灯,舞狮子,走街串巷的叫卖声,能把整条胡同都掀个底朝天。
河北那边更有意思。元宵节,有病的妇女聚在窑洞里,叫“陶灸”;小娃娃们在桥上窜来窜去,叫“度百厄”。
往南走。江苏武进的乡间,农民绑了丈把长的火把,插在田埂上,叫“照田财”。宁波前童镇的元宵行会,敲着鼓边走边演,炮仗响得震天。
再往南,广东佛山的“行通济”,那阵势才叫一个震撼。几百米长的一座桥,元宵节前后能走过上百万人。人手一只风车,转啊转的,求个顺风顺水;另一只手还得攥把生菜,谐音“生财”。
西边的陕西凤翔,元宵节的风俗又是另一番光景。
正月十五那天,得把女儿女婿请回家吃饭,叫“吃十五”;还要送灯送油,叫“添油”。他们那儿做元宵,也不是包的,而是“滚”的。馅料切成小方丁,蘸了水,扔进糯米粉里晃啊晃,越晃越大。煮出来圆滚滚、胖乎乎的,看着就讨人欢喜。北方叫元宵,南方叫汤圆。一个滚,一个包,做法不同,意头却都一样——圆,团圆,圆满,圆融。
南宋周必大有一句诗:“今夕如何夕,团圆事事同。”千百年了,吃的还是这碗元宵,盼的还是“团团圆圆”这四个字。
可要说一成不变,那是骗人的。如今的元宵节,跟古人过的,到底不一样了。
灯还是灯,可早不是从前纸糊的灯笼了。自贡的灯会,什么新材料、新光源都用上了。上海豫园更神——AR技术往九曲桥上一铺,拿手机扫个码,元宵是怎么做出来的,就在你眼前鲜活起来。
这大概就是我们这代人的元宵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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