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ESG市场的发展及其成果衡量日益变得精准且可验证，影响力投资有望进一步增长

文｜迈克尔·斯宾塞

在2020年问世的《影响力：重塑资本主义以推动实质变革》第二版中，风险投资家罗纳德·科恩爵士进一步深入剖析了影响力投资的崛起，重点阐述了环境与社会目标如何融入投资及商业决策。那我们是否正站在一场“影响力革命”的临界点？

金融和投资体系在数十年前经历革命性变革时，最终确立了以严谨测算风险及回报为核心的投资模式。对此，作为风险投资先驱及安佰深集团联合创始人亲历了这场变革的科恩指出：当下正发生着一场同样重大的转型，而投资与商业战略正日益兼顾风险、回报及社会影响力三大维度。

科恩的影响力愿景的巨大优势在于其对关键行为者及其行为的全面视角——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将其称为“影响力生态系统”。这至关重要，因为决定结果的不仅是其个体价值、激励机制和行为，更在于这三者的强化式互动与互补。

科恩的核心观点之一是利润与善举并非相互排斥，反而正在相互强化。这一颇具争议的论断尚需进一步论证。虽然随着关注共同挑战的投资者、消费者和劳动者比例不断上升，排除风险因素后的回报和影响力正在实现更高程度的契合，但两者的契合程度在评估影响力投资的进展与潜力时至关重要。

不过前景确实令人鼓舞。近年来影响力投资资产规模显著增长。尽管它在2024年全球总资产中的占比仍极其微小（仅占225万亿美元中的2.3万亿美元），但全球风险投资管理资产（约3.1万亿美元）的规模也是如此。而几乎所有人都认同风险投资对全球经济及其技术基础所产生的深远影响。

此外，所有与ESG（环境、社会和公司治理）相关的资产——影响力投资资产正成为其快速扩张的子集——已达30万亿美元，约占全球总资产的14%，其中仅绿色债券就高达5.7万亿美元。总规模达59.4万亿美元（占全球资产的26%）的养老基金正积极投身包括影响力投资在内的ESG领域。管理资产规模达128万亿美元的全球5300家投资者签署了联合国《负责任投资原则》。

随着ESG市场的发展及其成果衡量日益变得精准且可验证，影响力投资有望进一步增长。最初作为一个联合项目与哈佛商学院共同发起的国际影响评估基金会与资本联盟现正携手推进的“影响力核算”将助力影响投资发展。

科恩关于投资与资本主义正处于转型初期的论断颇具说服力，尤其考虑到影响力投资的自我强化特性。正如他所揭示的那样，进步不仅源于个体行为者的价值观、激励机制和行为模式，更源于更广泛网络中相互支持的互动。该生态系统的内容正持续得到丰富，而社会影响债券与发展影响债券等创新模式功不可没。社会企业家可借助这种三方合约追求可量化的社会或环境目标：达成目标则政府支付款项，投资者获利；未达成则投资者无回报。

目前全球已有40个国家发行了总额达7.71亿美元的社会影响债券。这种架构可以存在无数变体：回报可随量化成果递增，由政府、基金会及慈善家为某些已设定的基准线以上的增量收益提供资金。

由于数据不完整且报告标准各异，我们难以获知全球基金会资产的准确数据。有证据表明ESG和影响力投资正在基金会领域不断扩展。但一直以来，那些拥有捐赠基金的基金会在管理其本金时通常只着眼于排除风险因素后的回报而不考虑社会影响力。随后它们会拿出基金的一小部分用于发放符合基金会使命的赠款，而其余95%则留存在与影响力无关的投资领域。科恩等人主张，如果能将至少一部分捐赠基金本金投入到影响力投资生态系统中，那就极有希望提升基金会的整体影响力。

对我而言，最优秀的书籍并非那些迎合既有认知的读物，而是能以全新视角揭示复杂系统与变革规律，促使我们更新自身思维的著作。

（作者为2001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斯坦福大学商学院经济学荣誉教授兼前院长；Copyright: Project Syndicate, 2026；编辑：许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