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来来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早期，音乐、戏曲艺术春回大地，一批优秀的乐曲，一批优秀的艺术家，重新抖擞精神，重回舞台，受到了观众的极大欢迎。可是舞台太小、艺术家太少，观众太多，僧多粥少，怎么办？

上海人民广播电台挺身而出，先后开办了“星期广播音乐会”“星期戏曲广播会”，用“空中舞台”的方式，把舞台上演出的经典，通过电波传到千家万户、天南海北。“星广会”“星戏会”因此脱颖而出，成为“明星”，受到广大听众的追捧。“南北京剧名家会演”“浙江越剧小百花专场”……剧场门口一票难求，收音机旁团团围坐。

本来，音乐和戏曲是单打独斗，一周是音乐会，隔周是戏曲会，互不搭界。

1986年的春节，音乐和戏曲来了个混合双打，举办了“双星会”，既是两个广播栏目的会师，又是两个专业中的“明星”的会师。歌唱演员何纪光、许幼黎、王作欣、叶彩华等，赶来参会；戏曲方面则是崭露头角的言兴朋、茅善玉、萧雅、赵志刚、梁伟平、倪迎春等一批新秀，齐齐亮相。

其中的“花头经”还在于，歌唱家不但要唱歌，还要唱戏；反过来，戏曲演员不但要唱戏，还要唱歌。比如，许幼黎唱了京剧《智取威虎山》选段“甘洒热血写春秋”，叶彩华唱了越剧《红楼梦》选段“金玉良缘”，受到场内观众追捧。

戏曲演员方面更是人才济济，特别是当年红遍上海、也颇有争议的“不唱戏去唱歌”的茅善玉、萧雅两位，更是风靡一时。

也许是沪剧本身的歌唱属性，与早年周璇等演唱的流行歌曲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很多沪剧唱腔很能体现地域文化特色，是江南韵味与流行音乐的完美结合。茅善玉的沪剧唱腔创作中，像《一个明星的遭遇》，吸收并融合了流行歌曲的演唱技巧，将其作为创新元素之一。加上茅善玉的演唱以嗓音甜润、情感真挚著称，能够细腻地传达歌曲中的喜悦与欢快，使听众感受到发自内心的愉悦。她演唱的《燕燕做媒》已成为沪剧乃至海派文化的重要代表，唱到了维也纳金色大厅。

还有一位唱越剧的萧雅，也是“不安分”，好好的一个“尹派小生”，《盘妻索妻》不唱，偏偏将越剧唱腔与流行唱法融合起来，将越剧尹派的唱腔优势与通俗唱法、西洋美声相结合，在流行歌曲中运用轻声、气声等技巧，使歌声既保留了越剧的甜糯韵味，又增添了现代流行音乐的亲和力。她唱的《月亮走我也走》，在1986年第二届全国青年歌手电视大奖赛中获得业余组通俗唱法优秀奖，并迅速风靡全国，成为其流行音乐领域的经典之作。

有了这些演员的才艺展示，这场独特的“双星会”不火才怪！

更让人倍感意外的是，主办单位请来一位既不唱歌也不唱戏的鲍晋书。她是北京舞蹈学院的专业作曲，一个妥妥的上海人，她是来弹钢琴的。不过，这位演奏者没有弹奏巴赫、李斯特的名曲，却别出心裁地给在场的观众出了一道题，让在场的观众哼一句旋律，或者是给她一个电话号码，她据此即兴创作演奏，给大家完成一首完整的钢琴曲。

于是，562445（当时上海的电话号码是6位数），一个电话号码传到她的钢琴谱架上，只见她稍稍思索了一下，钢琴键子上蹦出了一句带有湖南民歌风味的旋律。她让“562445”这句旋律反复出现了几次，是为了让观众记住，也是为了后续的展开探探路。随着键子一次次的敲击，“562445”化成了一首带有诙谐成分的钢琴曲，即兴演奏，一气呵成。观众们啧啧称奇，一个简单的电话号码，怎么会演变成一首完整的钢琴曲？

“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四十年过去了，这场别开生面的“双星会”依然留在我的记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