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chinatimes.net.cn)记者付乐 北京报道
2025年起,多地发布公告,取缔辖内不合规小额贷款公司的经营资质。
1月9日,素喜智研高级研究员苏筱芮对《华夏时报》记者表示,地方小额贷款公司的清退进程正不断加快,这一趋势已成为行业发展的必然方向。多地监管部门对小贷机构的排查、摸底与清理整顿持续深化,相关工作逐渐走向常态化、基层化。
与此同时,记者从多位行业知情人士处获悉,近日人民银行与金融监管总局联合印发《小额贷款公司综合融资成本管理工作指引》的通知,提到引导小额贷款公司综合融资成本下降。原则上最晚应于2027年底前,将小额贷款公司综合融资成本压降至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以内。
随着监管体系不断完善,市场竞争格局也持续调整,小贷行业正加快告别过去的粗放发展模式,逐步进入以合规经营为基础的高质量发展新阶段。
持续出清
2025年以来,广东、重庆、内蒙古等地密集发布公告,对“失联”“空壳”及存在严重违规行为的小额贷款机构实施注销、清退处置。
12月31日,湖南省地方金融管理局发布全省第二批“空壳”“失联”地方金融组织的公示,共有21家机构不合规,其中小贷公司共5家。这是湖南省自2025年1月公示第一批82家“失联”“空壳”地方金融组织后,再次公布类似名单。第一次公示的小额贷款公司则共有16家。
11月4日,重庆市地方金融管理局发布的《2025年8-10月重庆市小额贷款公司退出行业公示表》披露,9家小额贷款公司退出行业,且不得再从事小额贷款相关业务。其中7家机构于10月10日同一天完成清退。这也是2025年重庆市第三次发布小贷公司相关退出信息。
此外,在去年10月,浙江阿里巴巴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被注销,注销原因为“决议解散”。成立15年后,阿里小贷退出了历史舞台。这也意味着互联网大厂主导的早期小贷行业发展模式逐渐落幕。
据人民银行公布的2025年三季度小额贷款公司统计数据显示,截至2025年9月末,全国共有小额贷款公司4863家。贷款余额7229亿元,前三季度减少319亿元。
从退出主体来看,此次行业清退既包括被监管部门认定的不合规机构,也涵盖因战略调整而主动收缩业务的互联网平台旗下小贷公司。行业出清已从单纯的监管推动,转向监管与市场共同作用。随着行业竞争加剧和合规成本上升,机构对自身发展路径更加审慎,部分平台开始主动剥离非核心业务以聚焦主业。
苏筱芮表示,从全国范围看,小贷机构数量持续收缩,主要受到内外两方面因素影响。外部层面,监管政策不断收紧,成为推动部分机构退出市场的重要因素。内部层面,一些小贷公司未能明确自身定位,在业务模式和发展路径上缺乏核心竞争力,最终选择主动退出。
事实上,近年来小额贷款行业加速出清。“清理存量、结构优化”已成为行业发展的大方向。这一轮深度调整不仅体现在机构数量的持续减少,也推动行业生态不断重塑,监管体系和市场格局都在发生明显变化。
行业进入低利率、强合规时代
中国小贷行业经过十余年发展,在服务实体经济方面发挥了积极作用,并在引导民间资本、完善金融生态等领域作出重要贡献。当前行业进入合规转型深水区,正按照监管要求压降融资成本,通过深耕细分场景等方式,持续为中国经济高质量发展注入动力。
2025年1月,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发布的《小额贷款公司监督管理暂行办法》明确,对“失联”或“空壳”小额贷款公司,省级地方金融管理机构应当向社会公示,公示期满无异议的,引导相关公司到市场监管部门办理名称、经营范围变更登记或注销登记。并对资本实力、合规运营、数据报送等提出更高标准。
《小额贷款公司综合融资成本管理工作指引》提到,对新发放贷款综合融资成本超过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的,地方金融管理机构应按照《小额贷款公司监督管理暂行办法》采取相应监管措施,引导小额贷款公司新发放贷款综合融资成本逐步下降。
按照要求,对于规模较大,经营稳健的小额贷款公司,可适当加大引导力度,以大带小,发挥示范效应。原则上,2026年底前,小额贷款公司新发放综合融资成本超过1年期LPR的4倍的贷款发生额占比应明显下降;2027年底前,将小额贷款公司全部新发放贷款综合融资成本压降至1年期LPR的4倍以内。
博通咨询首席分析师王蓬博对本报记者表示,这实际上是在给整个行业划红线,不能再靠高利率覆盖高风险的老路子。更关键的是,政策不仅禁止新增高成本贷款,还要求把存量高息贷款逐步压降,最晚到2027年底全部清零。这意味着未来几年小贷公司没有缓冲余地,必须快速调整业务模式,那些长期依赖高息收入、风控能力又弱的机构,很可能撑不到2027年就得退出市场。
当前,市场上有不少定价较高的小贷产品,这些产品多服务于银行覆盖不到的下沉客群,其定价背后是更高的信用风险和推流成本。正是这类高定价产品的整改,倒逼整个小贷行业迈入“低利率、强合规”的转型深水区。
对大量中小型小贷机构来说,高利率是覆盖成本和风险的重要支撑。随着监管推动利率下行,这些机构的盈利空间被明显压缩,部分或面临成本难以覆盖的压力。
“监管出手的背后,其实是对过去几年小贷领域乱象的一次系统性纠偏。有些小贷公司名义上做普惠金融,实际利率远超司法保护上限,不仅加重了借款人负担,也扰乱了整体信贷市场的定价秩序。现在通过设定硬指标和明确时间表,就是要推动行业回归服务小微和实体经济的本源。”王蓬博认为,长远看,这轮整顿会加速行业洗牌,小贷行业正在从野蛮生长转向高质量发展,阵痛难免,但方向是对的。
在监管与市场的双重作用下,小贷机构正加速转型。头部机构通过增资和科技赋能提升风控与运营效率,区域性机构则回归本地,深耕小微等细分场景。未来,只有合规经营、适应低利率环境,做好成本优化的机构,才能在行业洗牌中站稳脚跟。
王蓬博指出,当前市场上提供信贷服务的工具和产品已经相当丰富,除了传统银行加速下沉小微业务,还有消费金融公司、互联网平台旗下小贷、助贷机构等多元主体在放贷,整体资金供给并不紧张。换句话说,即便对高成本小贷进行压降甚至清退,也不会造成小微企业或个人借款人断档问题。这样一来,既能平稳推进去风险、降成本,又不会引发融资可得性骤降的副作用,为行业转型创造了相对宽松的外部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