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深圳深港产学研基地成立之初,港科大教授李泽湘曾热情邀请学生南下创业,却应者寥寥。彼时,赴美深造、入职硅谷或华尔街,仍是港科大学子的主流选择。然而,随着大疆创新横空出世,消费级无人机风靡全球,局面悄然逆转——“九成学生转而投身创业”,只因他们意识到:大湾区的发展机遇,已远超海外。
从大疆到云洲智能,从思谋科技到晶科电子,再到硅酷科技、达普生物、纳德光学……这些闪耀于粤港澳大湾区的硬科技明星企业,无不深深烙印着“港科大系”的协同基因。它们不仅是一家家高成长性公司,更是一个以师徒传承、校友网络与技术转化为核心的创新生态系统的缩影。
如今,“港科大系”已成为投资人眼中筛选优质标的的重要标签,也被视为新质生产力的关键孵化载体。这个横跨港澳与内地的“校友圈”,正悄然成为大湾区乃至中国硬科技独角兽培育的“隐形引擎”。
师徒共创:硬科技创业的“港科大范式”
在港科大的创业版图中,李泽湘与汪滔的师徒组合堪称典范。作为港科大毕业生,汪滔创办的大疆创新估值高达840亿元,成为全球无人机领域的绝对霸主;而李泽湘则以“创业教父”之名,持续孵化固高科技、李群自动化、希迪智驾、正浩创新等硬科技企业。
这种“教授提供技术与资源,学生担任CEO开拓市场”的合作模式,在港科大被反复验证并规模化复制。
晶科电子的故事便是典型。2003年,港科大博士肖国伟与导师陈正豪共同创立微晶先进光电,专注LED芯片研发;2006年落地广州南沙,2024年成功登陆港交所,创下科技类港股IPO募资纪录。此后,企业裂变出领为视觉(智能车灯)、芯聚能与芯粤能(碳化硅芯片),形成覆盖半导体全产业链的科技矩阵。
类似案例比比皆是:
“母校的校友资源让我少走了几年弯路。”刘召军坦言。对早期初创企业而言,高校链接的技术、资本与信任背书,往往是生死存亡的关键。
生态赋能:从“清水湾基金”到百亿创投矩阵
港科大的独特之处,不仅在于产出技术,更在于构建了一套可复制、可扩展的创业支持系统。
李泽湘早年设立的“清水湾基金”,开创了“轻股权、重赋能”的天使投资新模式——不以控股为目的,而是为年轻人提供安心试错的经济环境。这一理念如今已演化为更庞大的资本网络:
港科大设立5亿港元“红鸟创新创业基金”;
联合戈壁创投成立20亿港元风险投资基金;
港科大(广州)携手广州产投设立10亿元成果转化母基金;
联动香港资本共建20亿元“木棉花湾区高校科创投资基金”。
资金之外,是全链条的孵化体系。港科大自1999年成立创业中心起,便系统打造“校内孵化+湾区转化”双轮驱动模式。其标志性平台——百万奖金国际创业大赛,15年来累计发放近6000万元奖金,但真正价值在于链接技术、产业与资本。“赛事早已超越竞赛,成为高浓度科创资源聚合平台。”港科大副校长郑光廷表示。
双校一体:从清水湾到南沙的“创新走廊”
2022年,港科大(广州)正式启用,与清水湾校区形成“双校一体、优势互补”的新格局。短短三年多,已催生150个师生创业项目,注册公司超70家,其中46家扎根广州,聚焦人工智能、新材料、生物医药、机器人等前沿领域,总估值近45亿元。
为打通“实验室到生产线”的最后一公里,港科大(广州)校长倪明选推动建设“环港科大(广州)创新区”,采用“前店后厂”模式:学校导入项目、对接产学研,南沙区政府提供政策与空间保障,形成从孵化、加速到产业化的闭环。
目前,两校已在南沙孵化企业超110家,41家注册于基地内。高端实验室向初创企业开放,教授担任技术顾问,政府提供落地支持——这种“科教+产业+资本”深度融合的生态,正是硬科技创业最稀缺的土壤。
“创业成功不是孤军奋战,而是政府、学校、师生、投资人的双向奔赴。”港科大(广州)协理副校长熊辉强调。
大湾区“合聚变”:港澳成果 + 内地转化 = 全球竞争力
“港科大系”的崛起,本质上是粤港澳大湾区协同创新机制的成功实践。其核心逻辑清晰而高效:香港做基础研究与概念验证,内地依托完整产业链实现产品化与规模化,资本与政策全程护航。
这一模式已催生显著成果:
港科大成员累计创办超1900家活跃初创企业;
孵化10家独角兽、17家成功退出企业(含上市/并购);
创造经济影响超4000亿港元;
在深科技(Deep Tech)独角兽孵化能力上,全国排名第二。
正如倪明选所言:“香港有香港的优势,内地有内地的优势。能不能把两边优势都用好?我想,大湾区是一片充满创新机遇的土壤。”
如今,粤港澳三地正围绕高校、大科学装置打造创新集群,推动人才、资本、技术、政策等要素高效流动。在这片热土上,“港科大系”不仅是创业故事的集合,更是中国硬科技自主创新能力跃升的缩影。
从一个教授的邀约,到一个湾区的崛起,“港科大系”证明了:最好的创新,从来不是单打独斗,而是在信任、协同与生态中自然生长。而大湾区,正成为这片创新森林最肥沃的土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