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年痴呆,通常被称为阿尔茨海默病,是一种发生在老年期及老年前期的原发性退行性脑病。它导致持续性高级神经功能活动障碍,影响记忆、思维、分析判断、视空间辨认以及情绪等方面。与此同时,睡眠障碍也是老年人中常见的问题,表现形式包括失眠、睡眠不足、多梦、易醒和早醒等。这两者之间是否存在某种关联?本文将深入探讨老年痴呆与睡眠障碍之间的关系。
首先,让我们从老年痴呆的病理变化说起。老年痴呆的特征性病理变化包括大脑皮层萎缩,β-淀粉样蛋白沉积,神经原纤维缠结,大量记忆性神经元数目减少以及老年斑的形成。这些变化导致脑细胞功能异常,影响正常的认知功能。随着病情的进展,患者会出现记忆力减退、思维迟缓、行为障碍等症状。
作为最普遍的痴呆症,阿尔茨海默病会破坏记忆通路,并且在晚期会干扰一个人执行基本日常任务的能力。65岁以上的人中大约有九分之一患有进行性疾病——随着婴儿潮一代的老龄化,这一比例预计会迅速增长。近年来,科学家们探索了β-淀粉样蛋白沉积物与阿尔茨海默氏病相关的方式,以及这些沉积物如何更普遍地影响记忆。除了睡眠是记忆力保持的基础部分外,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团队此前发现,一个人深度睡眠量的减少可以作为一个“水晶球”来预测未来大脑中β-淀粉样蛋白的加速积累,之后痴呆症更有可能发生。
睡眠障碍在老年痴呆患者中非常普遍。研究表明,患有老年痴呆的患者在不同阶段都可能出现睡眠障碍。在疾病的早期阶段,患者可能出现入睡困难、夜间易醒或早醒等问题。随着病情的加重,睡眠障碍也会变得更加明显,甚至可能出现日夜颠倒的情况,白天嗜睡,夜晚精神亢奋。
一项来自波士顿大学医学院等机构的科学家们通过研究发现,60岁以上的人每年深度睡眠减少1%,其患痴呆症的风险就会增加27%,相关研究结果表明,在老年人群中增强或维持深度睡眠(也称为慢波睡眠)或能避免痴呆症的发生。
在这项研究中,研究人员对招募到弗雷明汉心脏研究计划中60岁以上的346名参与者进行研究,这些参与者在1995年至1998年以及2001年至2003年间完成了两项夜间睡眠研究,这两项研究平均相隔5年时间。
然后,从第二次睡眠研究到2018年,这些参与者都被仔细追踪来观察其是否会患上痴呆症,研究人员发现,平均而言,其深度睡眠的水平在这两项研究之间都有所下降,这就表明,慢波睡眠会随着机体年龄的增长而减少,在接下来的17年随访过程中,有52例新发痴呆症病例。
此外,研究人员还分析了阿尔兹海默病的遗传风险或提示早期神经变性的脑容量是否与慢波睡眠的减少有关,结果他们发现了阿尔兹海默病的一种遗传风险因素或许与慢波睡眠的加速下降有关,并不是大脑容量。这项队列研究结果表明,慢波睡眠百分比会随着机体衰老和阿尔兹海默病的遗传风险而下降,且与痴呆症发生风险相关的下降幅度更大,这或许就表明,慢波睡眠的丧失或许是一种可修饰的痴呆症风险因素。
发表在2023年BMC Medicine期刊上一项研究为了测试这个问题,研究人员从伯克利老年队列研究中招募了62名老年人。参与者都是健康的成年人,没有被诊断出患有痴呆症,他们睡在实验室里,而研究人员则用脑电图(EEG)机器监测他们的睡眠波。研究人员还使用正电子发射断层扫描 (PET)扫描来测量参与者大脑β-淀粉样蛋白沉积物的数量。一半的参与者有大量淀粉样蛋白沉积;另一半没有。睡觉后,参与者完成了一项记忆任务,涉及将名字与面孔进行匹配。
那些大脑中有大量β-淀粉样蛋白沉积物且深度睡眠水平更高的人在记忆力测试中的表现要好于那些沉积物数量相同但睡眠更差的人。这种补偿性提升仅限于淀粉样蛋白沉积组。在没有病理的组中,深度睡眠对记忆没有额外的支持作用,这是可以理解的,因为在其他方面完整的认知功能中不需要恢复力因素。
研究表明:深度睡眠期间的全球大脑活动减少了阿尔茨海默氏症相关毒素的积累。它支持先前的发现,表明在非快速眼动(NREM)睡眠阶段产生的低频脑电波可以在清除大脑废物方面发挥至关重要的作用。
睡眠障碍与老年痴呆之间的关系是双向的。一方面,老年痴呆导致的脑神经退行性病变会影响患者的睡眠功能。由于大脑细胞功能受损,患者难以维持正常的睡眠节律。另一方面,睡眠障碍也会加速老年痴呆的进展。长期的睡眠不足和疲劳会导致大脑细胞进一步老化和坏死,从而加重认知功能的损害。这种恶性循环使得老年痴呆和睡眠障碍之间的关系更加复杂和密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