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们生活的年代、传统文化与风俗渐渐淡化的当下,借一本描绘昔日民间生活的图谱,回到那些仪式感与日常之美并存的旧时光。
图集





由东方出版社出版的《北京风俗图谱》
《春联门神》出自《北京风俗图谱》
《厂甸年节》出自《北京风俗图谱》
《接神爆竹》出自《北京风俗图谱》
《祭祀灶神》出自《北京风俗图谱》
1925年,来自日本的青木正儿正在北京游学,这是他继1922年首次访华以来,第二次来到中国。青木正儿生于1887年,是文学博士、日本汉学界京都学派的领袖之一。此前在日本,除了对所学的中国文学专业进行研究,他还对中国民俗文化产生了浓厚兴趣:不仅常常在研究室阅读《点石斋画报》,还在旧商店里淘到了十三卷本的《清俗纪闻》。《清俗纪闻》是中川氏请日本画师绘就的南方风俗,而青木正儿有着更大胆的想法:直接请中国画师描绘北京风俗。
于是,他向资助自己游学的东北大学申请了经费,想要完成一本题为《北京风俗图谱》的图文结合的书。他将此书分为岁时、礼俗、宫室、服饰、器用、市井、娱乐等七个细目,然后物色画工绘制。这个画工,就是刘延年。
刘延年生平已经很难查考。但从画作来看,他是一位技艺娴巧的画师,其画风也正显示了清末民初绘画的主要潮流。他笔下的人物依稀还有着改琦、费丹旭等清代人物画家的影子;画面的场景感和世俗气息让人想起早其三十年、随《申报》附赠的《点石斋画报》;而其色彩的使用和对环境的描绘,又与杨柳青年画中表现民俗题材的作品极为相似。
然而,等画稿“三易画工,阅两年而成”之后,此书的出版事宜却搁置了下来。青木正儿起先是工作繁忙,先将图谱保存在日本东北大学的图书馆里。等到有空为图谱做文时,他又被调入到京都大学工作,图谱不在身边,又很难借出。
直到1964年,出版机构平凡社注意到此书,打算将其收录进“东洋文库”,并由中国文学专业出身的内田道夫撰写解说。由于成本原因,次年出版的《北京风俗图谱》仅仅是黑白影印本,之后此书一版再版。1986年,平凡社终于出版了此书的彩印本。
一部常年流落日本,受到良好保存又极受重视的《北京风俗图谱》,自然也受到了国人的关注。作家老舍和前文化部文物局局长王冶秋曾感慨,“中国也没有这么全的风俗图谱”;名物研究专家扬之水也评价道:“以图谱的形式详细介绍北京风俗,我所知道这是唯一一部。”如今,这部见证时代变迁又经历多方磨难的《北京风俗图谱》,在绘成将近百年之际,终于以简体中文版的面目回归中国大众的视野。
这部彩色版的《北京风俗图谱》由东方出版社出版,一百余幅彩图广泛反映了民间传统活动、婚葬祭祀仪式、生活用品、服装食物、娱乐、戏剧、技艺等民间习俗。翻开书页,清末民初的北京风俗尽收眼底。其中有些礼俗的细节,是北京本地人也不能悉数尽知的。在现代人对风俗“精简”甚至忽略的当下,书中浓浓的怀旧气息与传统文化的独特魅力扑面而来。比如,书中介绍道,北京当时即有“夜店”,但和今日“夜店”的概念不同,彼时的夜店是市民们晚饭后散步时驻足游览的地方,夜店相连,便形成流动摊贩的夜市。再比如,每到冬天什刹海就会充满溜冰人群的欢乐笑声,不过书中介绍的却是一项在溜冰盛行之前的运动:拖冰床,而冰上运动在当时甚至是一种全民运动形式。
当然,这部图谱也详细介绍到很多今已丢失的节日礼俗,如展现从腊月到正月十五丰富生动的重要春节习俗,以及其他各个节日当时的人们都是怎样具有仪式感地度过。在二闸放法船与河灯、到陶然亭重阳登高、去琉璃厂参加厂市年节、到福隆寺观赏热闹的庙会……在我们生活的时代、旧时传统习俗渐渐淡化的当今中国,这些时光似乎都已经远去了。但总有这样的图谱般的存在提醒着人们,这些风俗依然在,并值得永远延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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