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汇市场的波动像一阵急风,日元兑美元汇率突破了163的整数关口,这一跌势不仅创下了自1986年以来近四十年的最低点,也让日元成为当前全球主要货币中表现最糟的选手。
日元长期走弱,到底是外部冲击造成的短期波动,还是潜藏已久的结构性问题在悄然积累?与此同时,中日高层对话的暂停,又将在区域产业与安全格局中留下怎样的印记? 马尼拉东盟外长系列会议期间,王毅外长与日本外相没有举行正式会面。在多边外交场合,会见的安排往往是衡量双边关系温度的晴雨表——这次中方拒绝外长级会晤,释放出的信号格外明确。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林剑在记者会上直言不讳:此次马尼拉行程中,没有王毅与日方外长的会面安排。日方所称的交流,不过是走廊间的简短寒暄,根本无法形成实质性沟通。往年10+3外长会议,中方均由外长亲自出席,今年则改由副部长代为参会,规格明显下调。中方调整对接标准,无疑是对日方持续挑动区域不稳行为的回应。自去年11月高市早苗发表涉台不当言论以来,中日外长正式对话已中断数月。日方在南海问题上跟随美方表态,持续炒作涉台敏感议题,并不断联动外部势力在东亚制造摩擦,这些行为已触及中方利益底线。 然而,日本商界和军工产业仍有大量亟需协调的议题:稀土、钨、钼等两用物项出口管制,双边贸易关税,区域海上安全规则,以及文旅往来的恢复等,都需要通过高层对话平台推进。高层沟通的停滞,使日方失去了直接协商的窗口。有分析认为,亚洲其他国家能够清晰看到中方划定的沟通边界:只要日方维持现有对抗路线,高层对话就难以恢复。日方若想重新开启外长级会晤,必须主动调整对外表态与军事联动行为。 日元持续贬值,对经济形成了双向挤压。日本央行启动加息后,为何日元仍无法止住下跌?6月,日本央行将政策利率上调至1%,创下三十一年来最高水平。然而,加息并未阻止市场抛售日元,汇率短短一个月内持续下探,盘中一度跌至1美元兑163.96日元。中东冲突推高国际原油价格,日本能源高度依赖进口,油价上涨直接扩大贸易逆差。投资者纷纷抛售日元、增持美元避险,使日元传统的避险属性大幅削弱。美日之间的长期利差也是压力源。美联储维持高利率运作,两国资产收益差距持续存在,日元作为融资工具的跨境套利交易并未收缩,抛售压力持续。与此同时,高市内阁推出的新版财政运营方针弱化财政健全化目标,转向扩张性支出,市场对日本政府债务扩张的担忧进一步削弱日元资产吸引力。日元贬值的连锁反应已传导至实体产业。东京商工调查显示,2026年上半年负债千万日元以上企业破产数突破5300家,同比增长7%,主要集中在中小制造及批发零售行业。日元贬值推高海外原材料采购成本——大型跨国企业尚可通过海外产能分摊,而中下游中小企业缺乏价格转嫁能力,利润空间不断压缩,资金链断裂风险攀升。居民生活成本也同步上升,食品、燃气、电力等大量依赖进口,商品价格持续上涨,而可支配收入未见增长,内需进一步收缩。 供应链受限,军工和民用产业同步承压。今年1月,中方实施两用物项出口管控政策,稀土、钨、钼等关键原料对日出口大幅收缩,日本产业链短板显露,复苏计划受到硬性约束。2026年3至4月,中国对日稀土出口同比下降八成以上,军工必需的镝、铽原料出口直接归零;6月磁体类产品出口仅128吨,远低于往年水平。日本企业原材料采购成本普遍上涨两成以上,只有少数企业能够完全转嫁成本,四成以上企业成本转嫁不足一半。日方虽尝试多种方案弥补供应缺口,但短期内难以解决核心短板:本土废旧家电回收提取稀土全年仅两百余吨,远低于国内每年两万吨消耗;南鸟岛深海稀土开采水深超5600米,综合成本是中国加工品二十倍,产业化至少需十年;拉拢西方国家建立稀土储备联盟,仅能储原矿,全球中重稀土精炼产能高度集中在中国境内,储备原料无法直接投入生产。钨粉、钼粉供应中断后,穿甲弹药、雷达制导组件及航空发动机零部件生产受阻,多家军工企业生产线开工率下调,装备交付周期被迫延长。 有分析指出,高市内阁推行的对抗型外交路线,已直接切断中日高层沟通渠道。两用物项管制带来的产业损失,加上货币贬值叠加效应,形成沉重经济负担,区域内其他国家也直观看到单边对抗的实际代价。短期来看,日元弱势震荡难以扭转,中小企业破产潮可能继续;长期来看,日本在产业、民生与外交层面的矛盾,唯有通过主动调整对外政策、修复双边合作关系,才能逐步化解。 文 | 言叔 记者、资深评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