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6月28日，总部位于瑞士的国际清算银行（BIS）发布《年度经济报告》警告称，当前由人工智能（AI）驱动的投资热潮正在快速升温，全球大型科技企业之间的激烈竞争可能推动资本支出过度扩张。一旦市场预期的收益未能兑现，不仅可能引发行业剧烈调整，还可能对全球经济和金融体系造成连锁冲击。

报告指出，全球五大超大规模云服务商预计将在2025年至2026年间累计投入超过1万亿美元用于AI相关资本支出。在市场竞争加剧和争夺市场份额的推动下，这一轮投资规模可能已经出现过热迹象。

BIS总经理巴勃罗·埃尔南德斯·德科斯警告：“争夺市场份额的竞争可能已经导致了过度投资。如果人工智能的发展成果未能达到预期，这将使整个行业变得更加脆弱，并可能导致当前的投资热潮戛然而止。”

警惕AI投资泡沫

BIS在报告中将当前AI投资周期与历史上的多次技术繁荣相比较，称这些阶段都曾出现短时间内资本大量涌入新兴技术领域，最终以投资逆转和经济衰退告终的情况。

BIS认为，当前AI发展阶段与历史上的技术投资周期存在相似之处：市场对生产率提升抱有高度乐观预期，推动资产价格上涨和资本支出快速扩张，但相关投资最终能否带来相应回报仍存在较大不确定性。

同时，当前股票市场的估值也反映出投资者存在一定程度的“自满情绪”。在全球科技股近期波动加剧的背景下，市场越来越担忧巨额AI投资最终可能无法带来与之匹配的利润。

“过去几十年来，家庭持有股票资产的比例，无论相对于总财富还是收入，都显著上升。”报告中警告，如果股市出现大幅回调，其对实体经济造成的影响可能超过过去同等规模的市场调整。

值得注意的是，BIS认为，AI基础设施投资正在从企业依靠内部资金支持，逐渐转向更多依赖债务融资。一旦投资热潮逆转，数据中心建设企业、硬件供应商及其上下游企业都可能面临融资困难和偿债压力。

不过，BIS经济学家也指出，长期来看，AI的发展也可能与历史上的技术创新存在根本区别。“如果未来某个阶段，人工智能系统能够提升自身能力，并‘创造’新的技术和思想，那么其宏观经济后果可能会与以往的创新截然不同”。

多重风险叠加

除AI投资风险外，BIS还在报告中警告，全球经济正面临公共债务攀升、金融体系脆弱性增加以及通胀反复等多重压力。

报告指出，创纪录的公共债务水平，以及越来越多由大型高杠杆对冲基金参与的主权债券市场，正在形成新的财政与金融稳定风险。

BIS货币与经济部代理负责人弗兰克·斯梅茨表示：“新的财政—金融稳定关联意味着，主权债券价格可能更频繁、更剧烈地下跌。这种波动可能迅速收紧整体金融环境。”

报告还强调，在地缘政治冲突和供应链约束持续存在的背景下，通胀风险仍然值得警惕。AI带来的巨大算力需求正在推高电力价格和关键零部件成本，并可能进一步推升整体物价。

与此同时，AI基础设施建设本身也受到电力、先进半导体以及电网设备供应不足等瓶颈制约。BIS认为，为锁定未来产能，企业纷纷签订长期采购合同，这虽然有助于缓解短期供应压力，但如果未来需求低于预期，也将进一步放大投资风险。

美国与伊朗近期在中东地区实现停火并重新开放霍尔木兹海峡，是一个积极信号。BIS认为，这有助于避免能源市场出现最极端的情形。不过石油市场恢复正常仍需要一段时间。

对此，BIS呼吁各国政策制定者优先维护价格稳定，确保财政可持续性，加强财政、货币和金融监管政策之间的协调。

“各项政策行动必须相互配合，避免对全球经济形成相互拉扯。”巴勃罗·埃尔南德斯·德科斯强调，归根结底，成功取决于稳健的财政和金融基础。

对于各国央行是否应通过提高利率等方式抑制AI投资热潮，他表示，目前仍存在高度不确定性，“现在就对各国央行应该如何应对提出明确建议，是不明智的”。

他同时强调，全球债务规模已经处于较高水平，而且越来越多债务是通过非银行金融机构融资。此次发出的信息具有“紧迫性”，主要经济体需要逐步降低债务水平。

记者 颜凌康

文字编辑 王哲希

版面编辑 毕丹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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