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PO赛道上,又一家企业的“闯关之路”布满疑点。
昆山长鹰硬质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简称“长鹰硬科”),这家号称“硬质合金产量连续三年国内第五”的企业,近期刚回复北交所二轮问询,但其IPO背后的隐忧,远比表面数据更刺眼。
从沪市主板折戟,到火速转战北交所;从创始股东突击离场,到实控人股份锁定期“腰斩”;从中介机构“带病执业”,到营收虚散、应收存货双高承压——长鹰硬科的IPO迷局,每一处细节都透着不对劲。
今天,我们就扒一扒这家企业,看看它的上市之路,到底藏着多少猫腻。
IPO两度折戟,中介双双“带病履职”
长鹰硬科的IPO之路,堪称一波三折,而且每一步都踩在“疑点”上。
公司成立于2003年,由黄启君、陈碧、阳铁飞、戴新光四人共同创办,2020年完成股改后,正式开启资本市场冲刺。
2023年3月,长鹰硬科首次申报沪市主板,看似顺理成章;可到了2024年4月,却突然以“上交所新规提升财务指标要求,公司未达标”为由,主动撤回申请,上交所随后终止其审核。
更有意思的是,撤回申请还不到一年,2025年6月,长鹰硬科就火速转战北交所,重新递表——而保荐机构、审计机构,从头到尾没换过。
可这两家中介,全是“带病执业”的主儿,公信力早就打了折扣。
先看保荐机构东吴证券。2024年4月,东吴证券因为在国美通讯、紫鑫药业非公开发行股票保荐业务中未勤勉尽责,被证监会立案调查,最终罚没超1300万元。其中,国美通讯项目更是构成欺诈发行,东吴证券出具的保荐文件存在虚假记载——这样的机构,能为长鹰硬科的IPO保驾护航?
再看审计机构立信会计师事务所,违规记录更是一长串。它曾涉及保利新联、龙力生物、长园和鹰等多起审计违规事件,多次被财政部、证监会处罚或监管谈话,审计结果的可靠性,本身就值得打一个大大的问号。
一家冲刺IPO的企业,偏偏选择两家“问题中介”,到底是没得选,还是另有隐情?
创始股东突击离场,实控人锁定期“腰斩”
如果说中介“带病”是外部隐患,那公司内部的治理乱象,就是更致命的硬伤。
先看股权结构:长鹰硬科的股权高度集中,实控人黄启君、陈碧夫妇合计控制68.55%的股份,对公司决策拥有绝对话语权。而阳铁飞(持股16.63%)、戴新光(持股8.00%),作为公司创始股东,分别是第三、四大股东,本该是公司的核心力量。
可就在本次北交所递表前不久,这两位创始股东突然“急流勇退”:阳铁飞退出董事职务,戴新光退出监事职务。
公司给出的解释是“治理优化、工作重心调整”,但这个说法,实在难以服众——因为就在同一时期,实控人黄启君夫妇的股份锁定期,从常规的36个月,直接骤降至12个月,整整缩短了两年。
要知道,股份锁定期是实控人对公司长期发展的承诺,突然“腰斩”,难免让人怀疑:实控人是不是急于套现,对公司未来没信心?
更关键的是,长鹰硬科还存在对赌条款:如果IPO失败,实控人要履行股份回购义务,阳铁飞、戴新光作为对赌方,也面临同样的压力。
北交所早已在二轮问询中重点追问:这两位创始股东没被认定为共同实控人,是否合理?是不是在规避股份限售、同业竞争等监管要求?
除此之外,公司的股权激励还藏着资金异常的疑点。
由于部分员工没钱认购股权,黄启君、阳铁飞等创始股东通过持股平台给员工提供借款,但这些借款资金流转中,有一部分流向了孙春永的账户。而孙春永控制的公司,既是长鹰硬科的客户,又是供应商——这种“又买又卖”的关联关系,难免让人怀疑:借款是不是变相输送利益?有没有股权代持的情况?
更值得警惕的是,实控人黄启君控制的企业多达12家,身兼多家公司的董事、总经理,精力严重分散;而且他控制的部分公司,还存在工商异常、简易注销等记录,进一步加剧了公司治理的不确定性。
九成客户仅贡献两成收入,应收存货双高承压
抛开IPO的乱象,长鹰硬科的经营本身,也早已千疮百孔。
表面上看,公司业绩还不错:2023年至2025年,营收从8.81亿元增至12.16亿元,归母净利润从7417万元升至1.25亿元,看似稳步增长。但只要稍微深究,就会发现这份业绩“虚胖”得厉害。
第一个致命问题:客户结构严重失衡,营收稳定性极差。
2023年至2025年,长鹰硬科前五大客户的收入占比,分别只有22.68%、22.16%、20.24%,客户集中度极低。与之对应的是,公司90%的客户,交易金额都在100万元以下——这些“长尾散客”,合计贡献的收入还不到20%。
简单来说,就是公司要服务100个客户,才能拿到20块钱的收入,剩下80块钱,要靠另外10个客户支撑。这种客户结构,一旦核心客户流失,营收会瞬间崩塌,抗风险能力几乎为零。
第二个隐患:境外业务占比偏高,风险难控。
报告期内,公司境外收入占比一直在30%以上,最高达到35.28%。虽然境外业务能拓宽收入来源,但也意味着公司要直面国际贸易环境变化、汇率波动等风险,一旦外部环境有变,业绩必然会受到冲击。
最让人揪心的,是应收账款和存货的“双高”问题,直接压得公司喘不过气。
2023年至2025年,公司应收账款余额从2.31亿元涨到3.18亿元,占营收的比例始终在26%以上;其中逾期应收账款占比,最高时达到39.72%,接近四成——也就是说,公司有近一半的应收款,没能按时收回,回款风险极高。
存货的压力更是惊人。2025年末,公司存货账面价值达到5.95亿元,比2023年末增长了1.6倍,占流动资产的比重逼近四成。大量资金被存货占用,不仅影响现金流,还面临存货跌价、变现困难的风险,流动性压力越来越大。
记者:张嘉怡
财经研究员:邢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