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4月8日,白宫确认将派出由美国副总统万斯领衔的团队前往巴基斯坦,与伊朗方面展开闭门接触。按白宫说法,首轮会谈预计于当地时间11日上午在巴基斯坦首都伊斯兰堡举行。巴基斯坦总理谢里夫表示,伊朗方面已确认参与伊斯兰堡会谈。

△路透社报道,白宫确认将派出由副总统万斯率领的团队前往巴基斯坦进行对伊谈判
此前一天,美国总统特朗普刚刚宣布停火两周,因此外界迅速将关注转向两个更为现实的问题:停火条件是否开始落实?谈判究竟如何推进?而当天,副总统万斯在布达佩斯进一步表示,伊朗必须迈出下一步,否则特朗普总统“将有权选择重返战争”;如果伊朗不能履行开放霍尔木兹海峡的承诺,临时停火协议将终止。
停火刚宣布 各方先争解释权
从4月8日各方公开表态看,停火宣布后最先出现的,不是执行细节的统一说明,而是各自对停火意义的不同诠释。
当天,特朗普连续释放乐观信号,称这是“世界和平的大日子”,并表示美方15点方案中的“许多点”已经达成,还提到将与伊朗讨论关税和制裁减免问题。与此同时,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则表示,停火并不包括黎巴嫩真主党,以方已实现对伊战争中的许多目标,其余目标可通过美伊协议实现,也可通过恢复军事行动实现,并强调“手指仍在扳机上”。
伊朗方面的表述则并不相同。伊朗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声明称,美方“原则上”接受伊朗10点方案中的若干核心内容,包括不侵略、伊朗继续控制霍尔木兹海峡、接受伊朗铀浓缩活动、解除制裁以及停止包括黎巴嫩方向在内的战事。伊朗外长阿拉格齐表示,伊朗同意停止“防御性行动”,前提是停止针对伊朗的攻击。也就是说,停火宣布后,各方首先争取的,是对协议内容和政治效果的解释权。

△路透社报道,万斯警告,伊朗一些部门在停火问题上“撒谎”,目前局势是“脆弱的停火”
对此,万斯4月8日明确将当前状态称为“脆弱的停火”。他表示,伊朗体系内部对停火存在不同反应,一部分人对接触持建设性态度,另一部分人则公开“歪曲”停火内容,他表示,若伊朗不能真诚谈判,美方将重新动用军事和经济杠杆。
霍尔木兹海峡 尚未恢复常态
霍尔木兹海峡是停火条件能否落地的第一道现实检验。此前,美方公开设立的要求是“完全、立即、安全”地重新开放霍尔木兹海峡。4月8日,特朗普再次表示,美方将帮助处理海峡内积压的航运。但伊朗方面给出的说法明显更为保留。路透社援引伊朗外长表述称,未来两周内安全通行“可以实现”,但必须“与伊朗武装力量协调”,并需考虑技术限制,而伊朗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的公开版本则坚持伊朗继续控制海峡。
美方口径也没有完全消除这一落差。正是因为伊朗内部和公开舆论场上对停火内容存在不同说法,万斯才一面表示伊朗已同意开放霍尔木兹海峡,一面又反复强调这是一场“脆弱的停火”。联合国同日也表示,停火条款及执行方式仍需由各方继续敲定,联合国当前最优先关注的事项之一,就是确保霍尔木兹海峡的自由通行。

△《华尔街日报》报道,尽管达成了停火协议,但伊朗仍加强了对霍尔木兹海峡的控制
从航运企业和供应链层面看,目前霍尔木兹海峡至少还没有恢复到通常意义上的“正常通航”。作为全球主要集装箱班轮公司,丹麦航运巨头马士基公司4月8日表示,两周停火“可能带来一些过境机会”,但目前仍无法提供“完整的海上确定性”,公司是否恢复经霍尔木兹海峡通行,仍将取决于持续风险评估。另一家德国老牌班轮公司赫伯罗特也表示,即便停火维持,整个航运网络恢复正常也还至少需要6至8周。该公司同时表示,当前仍有大约1000艘船滞留在相关区域。对市场而言,这些表态比政治口号更接近真实的现实情况。
与此同时,地区战场并未真正安静下来。路透社4月8日报道,以色列在黎巴嫩发动了迄今最猛烈的一轮打击,内塔尼亚胡明确表示,停火不包括真主党。伊朗方面则放话称,如果针对黎巴嫩的攻击持续,伊朗将退出停火。联合国也警告,地区其他地方继续发生的暴力,可能破坏已达成的停火安排。
最新情况显示,伊朗方面8日的消息称,霍尔木兹海峡已完全关闭,一些油轮被迫返航。另据伊朗塔斯尼姆通讯社当天报道,仍有大量船舶在霍尔木兹海峡附近海域滞留。
此外,伊朗港口和海事组织8日公布霍尔木兹海峡水域安全航路图,告知往来船只遵守航运安全原则,避免触雷。该组织在声明中说,2月28日至4月8日,波斯湾和霍尔木兹海峡水域战事不断,霍尔木兹海峡主要航道内可能存在各类反舰水雷。
因此,霍尔木兹海峡的通航状态,仍与停火边界、地区战场变化和各方解释权紧密捆绑,存在着不确定性。
协议文本 分歧明显
至于谈判文本本身,分歧就更加清楚。
据路透社梳理,美方此前通过巴基斯坦递交伊朗的是一份15点方案,重点包括移走伊朗高浓缩铀库存、停止铀浓缩、压缩弹道导弹能力,并切断对地区盟友的支持。伊方提出的10点方案则要求保留浓缩权,不触及导弹能力问题,同时强调制裁解除、伊朗继续控制霍尔木兹海峡、美国撤出地区作战力量以及停止包括黎巴嫩在内的战事。双方目前公开展示的,仍是两套并不相同的协议框架。
而按万斯4月8日最新说法,当前围绕谈判基础甚至已经出现了三份不同“10点提案”。万斯称,最早提交给威特科夫等人的那一份已被美方彻底否决,随后又出现了第二份“更合理”的版本。至于社交媒体和伊朗官员口中流传的另一份“10点提案”,他则批评其内容更加极端。与此同时,白宫新闻秘书莱维特表示,伊朗最初版本的提案“根本不严肃”,后来才向美方递交了一份“更合理、变化很大”的新版本。这意味着,即便谈判窗口已经打开,究竟围绕哪一份文本展开真正谈判,目前各方公开口径也并不一致。

△《纽约时报》报道,美伊之间刚生效一天的停火面临考验,美伊官员互相威胁
此外,停火范围亦没有得到统一解释。巴基斯坦总理谢里夫宣布达成停火时说,停火“涵盖所有地方,包括黎巴嫩”,但路透社同时引述以方立场称,以色列同意与伊朗停火,并不意味着停止在黎巴嫩的军事行动。联合国方面也在4月8日再次强调,停火条款和落实方式仍要由相关各方继续谈判。这意味着,即便谈判窗口已经打开,围绕停火范围、海峡通行、核问题和地区安全安排等关键问题,目前仍未形成共识。
从4月8日公开信息看,美伊谈判确实已经进入新的阶段:美方团队将赴巴基斯坦,伊方确认参与,万斯则在最新表态中把霍尔木兹开放、后续让步和重返战争的可能性直接挂钩。但同样清楚的是,停火宣布后,霍尔木兹海峡并未完全进入“立即、安全、全面开放”的状态,而究竟围绕哪一份文本展开谈判、停火是否包括黎巴嫩等问题,公开说法仍有明显差异。就目前看,停火能否持续、谈判能否推进,仍有待进一步检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