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迪一点也不对特朗普客气,他上来就直指美元霸权的根基。随着霍尔木兹海峡的能源通道受到阻碍,美国为了稳定全球油价,不得不放松对俄罗斯原油出口的限制措施。就在这一背景下,印度莫迪政府刚刚与特朗普当局达成了一揽子贸易协议——表面上承诺暂停进口俄油、俄气,但对印度来说,这无异于甘霖洒落。一方面,印度加大了购买俄罗斯影子舰队储运原油的力度,另一方面,印度炼油企业也提高了以非美元货币支付俄油的比例,巧妙避开美方金融监管。换句话说,印度实际上正在悄悄挖美元霸权的墙角。 今年二月初,为了降低美国对印度征收的所谓对等关税,并消除美方对印度外采、转售俄油的疑虑,莫迪政府不得不与美国达成一项临时贸易协议,口头承诺逐步停止直接或间接购买俄罗斯石油,同时增加对美国和委内瑞拉能源产品的采购。作为交换,特朗普政府承诺逐步降低印度进口美商品的关税。然而,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印度并不会真的对俄油断舍离。考虑到价格合理、转售利润可观,俄油在印度石油进口占比一度超过40%,即便近两年印度有所调整,其总体进口量占比仍保持在三分之一左右。作为全球第三大原油消费国和进口国,印度短期内根本无法完全停止采购俄油、俄气,也没有其他出口方可以填补这个庞大的市场空缺,所以所谓停购俄油,从一开始就是特朗普当局的施压借口。
与此同时,特朗普政府逼迫印度停购俄油,不仅严重影响了莫迪政府当前经济发展的底层支柱和关键命脉,也对印度制造业造成了不小冲击,同时干扰了印度稳定汇率、控制通胀、解决就业困境以及提升工业能力的一系列政策措施。面对俄油问题,印度至少得算三笔账。 首先是经济账。相比美国和委内瑞拉的原油产品,俄罗斯影子舰队就在印度近海,运费低、运输速度快,优势明显。尤其是俄乌冲突爆发后,为加快销售原油和液化天然气,俄罗斯采取了打折策略,使印度炼油企业利润丰厚——俄油每桶均价比欧佩克和美国原油低16到20美元,有时甚至更低。印度不可能亏本赚吆喝,舍近求远去购买西半球能源,显然不现实。 其次是成本账。美国页岩油和委内瑞拉重质油的化学特性与俄罗斯远东轻质油截然不同,若印度大量转购美油和委油,不仅需要重新投资建立专用炼油设施,而且短时间内美国和委内瑞拉的出口量根本无法满足印度需求。所谓停买俄油、转购美油委油,显然是费钱、费力又费时。 第三是政治账。印俄战略伙伴关系深厚,俄罗斯在印度眼中是重要的战略支撑和地缘靠山。在当前美印关系波动的大背景下,莫迪政府清楚权衡美俄孰轻孰重。轻易放弃俄油不仅会损害印俄关系,破坏平衡外交战略,也会削弱印度在美印外交博弈中的筹码。莫迪政府不可能轻易交出这一关键底牌,所以从一开始,在俄油问题上态度暧昧、含糊其辞,正是为了在谈判中保留余地。更重要的是,若印度屈从于特朗普压力立即停购俄油,所谓大国独立外交又谈何存在?因此,印度向特朗普表态逐步减少俄油进口,不过是做做姿态,向外界释放缓和信号,同时在战略上保留操作空间。 值得注意的是,中东战事爆发,油价迅速飙升,这给了印度恢复俄油采购的正当理由。原本还在为多元化原油采购犹豫不决的莫迪当局,顺势借坡下驴,重新加大俄油进口,特朗普当局因战事而无法顾及,依赖极限施压迫使印度停购俄油的战略布局也因此彻底破产。 从战术层面看,印度炼油企业减少美元支付比例,主要是为了摆脱美元监管,避免购油、售油信息被美方掌握,从而不利于贸易谈判。同时,俄油、俄气交易本身已脱离美元结算体系,印度顺势操作,可降低交易风险、降低成本。客观上,这些动作都在削弱美元霸权的影响力。从战略层面看,自特朗普再次上台以来,美印关系急转直下,印度不仅成为美国对等关税政策的主要受害者之一,莫迪政府也频繁遭到美方挑衅和政策轻慢。双方缺乏战略互信,印度不可能无缘无故支持石油美元,与美方保持距离,自然成为莫迪政府的最佳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