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中国经济时报

——访全国人大代表、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发展战略和区域经济研究部原部长侯永志

■中国经济时报记者 张一鸣

“十五五”时期，推动高质量发展仍是经济社会发展的主题，而优化区域经济布局、促进区域协调发展既是高质量发展的内容，也是高质量发展的支撑。全国人大代表、全国人大财政经济委员会委员、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发展战略和区域经济研究部原部长侯永志在接受中国经济时报记者专访时认为，“十五五”时期促进区域协调发展的一个重要着眼点，就是要通过优化区域经济布局，构建支撑高质量发展的空间生产力体系，重点聚焦强化区域增长极带动作用、推动区域间合理分工、提升区域发展的协调性与均衡性、深化区域全方位和实质性合作等四个方面。

中国经济时报：“十五五”时期，促进区域经济发展应当从哪些方面着力？

侯永志：中央“十五五”规划建议提出以推动高质量发展为主题，同时从经济增长、全要素生产率提升、内需作用、发展新质生产力、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等方面提出“十五五”时期高质量发展应取得的成效。规划建议还就优化区域经济布局、促进区域协调发展作出周密部署。用联系的观点审视高质量发展与区域协调发展之间的关系，可以看到，一方面区域协调发展是高质量发展的应有之义，另一方面区域协调发展也会为高质量发展提供支撑。

中央关于区域发展的部署已经相当明确和细致，促进区域协调发展就是要把中央的部署不折不扣地落到实处。而从高质量发展与区域协调发展相互关联的角度看，“十五五”时期促进区域协调发展一个重要的着眼点就是通过优化区域经济布局，构建支撑高质量发展的空间生产力体系。具体有这样四点。

一是构建高质量发展的动力系统。在区域层面理解高质量发展动力系统，就是完善区域增长极体系，强化区域增长极带动作用。因为，这是使经济增长保持在合理区间的需要。为此，既要充分发挥京津冀、长三角、粤港澳大湾区三大世界级特大型增长极的引领功能，也要激活其他城市群和现代化都市圈的发展潜力。

二是以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为前提和依托，推动区域间合理分工，提升资源要素空间配置效率，助力全要素生产率的提高。

三是提升区域发展的协调性与均衡性，加快中西部地区发展，通过提高当地城乡居民收入水平，释放广大中西部地区的需求潜力，助力增强内需拉动经济增长的主动力作用。

四是深化区域间全方位、实质性合作，特别是要通过科技创新、产业创新等领域的合作，为新质生产力的发展凝聚力量，为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提供支撑。

中国经济时报：如何激活中国三个特大型区域增长极的引领功能？

侯永志：京津冀、长三角、粤港澳大湾区三大特大型增长极定位不同，但有着共同的任务。共性任务主要包括两个方面：一方面通过持续创新优化经济结构、做大经济体量，提升增长极能级和全球影响力；另一方面通过基础设施互联互通、产业分工合作、人员顺利往来，带动周边及全国发展。当然，这三大增长极也有各自需要突出的重点，京津冀需着力解决科技成果向现实生产力转化的问题；长三角要在新技术、新产业领域率先突破，发挥上海全球资源配置功能；粤港澳大湾区则需打通和拓宽不同制度、不同关税区之间的合作通道，提升合作效能。

中国经济时报：促进区域经济协同发展，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非常重要，如何看当前的进展，下一步应当从哪些方面着力？

侯永志：当前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已取得积极成效，产品市场和资本要素市场的统一性明显增强，劳动力流动的顺畅性也明显提高。未来建设的重点在于平衡“全国政策的一致性”与“区域政策的差异化”。一方面，建设全国统一大市场，必然要求政策的统一性；另一方面，中国是个大国，各地政策也不可能完全一致，必然存在不同程度的差异。这就需要统筹好“一致性”与“差异化”。原则上说，“差异化”既要体现支持发展滞后地区的国家意志，又要以不损害公平竞争为前提。

中国经济时报：如何实现更有效的区域合作？

侯永志：深化区域合作，首先要在顶层设计上明确区域产业分工，尽快将分工细致化。这是避免同质化竞争的前提条件之一。其次，要围绕国家战略需求加强合作，特别是要在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方面加强合作。符合国家战略需求的合作，将会得到更多的政策激励。最后，要建立更有效的区域间利益平衡机制，为实现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提供财力基础。这也是弱化和消除同质化竞争内在驱动力的要求。

中国经济时报：“十五五”时期，如何缩小区域差距？

侯永志：缩小区域差距，是长期任务，也是紧迫任务。缩小地区差距，要加大各方面对发展滞后地区的支持力度，更重要的还在于培养和壮大这些地区自我发展能力，特别是要培育和壮大有区域特色的、同时又是国家现代化产业体系不可或缺组成部分的优势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