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美国大企业的会议室里,印度裔的面孔越来越多,这也引发了关于咖喱风现象的广泛讨论。有些人认为,这代表着移民精英的崛起,而另一些人则担忧,这种现象会稀释美国传统的工程师文化。这一切的起源可以追溯到90年代,当时美国放宽了对理工科人才的移民限制,印度的理工学院优秀学生纷纷赴美留学,进入实验室、机房,甚至是投行。他们很快融入了美国的高端精英圈。印度人以强大的口才和严谨的逻辑著称,他们能够将复杂的问题拆解成一项项可操作的任务清单,这种能力尤其在董事会中显得尤为有效。投资圈里曾有句名言:美国人说几分做几分,印度人即使只做一分,也能讲满分。这种出色的表达能力,使得印度裔人才迅速从技术岗位晋升到管理层。更有优势的是,他们的内部推荐网络、校友圈、全球印度企业家协会的强大人脉、资金和导师资源,形成了强大的协同效应。
在管理方面,印度裔高管们往往擅长对上级呈报精准的报表、向股东承诺丰厚的回报;在内部,他们强调团队成员的参与感和归属感,注重员工的忠诚;对外,他们则极力推行成本控制,常常将业务外包给印度,借助印度的低廉劳动力和时差优势,充分发挥性价比。IBM的阿尔温德·克里什纳上任后,便在印度大规模招聘,并关闭了其他地区的业务,这就是印度裔高管战略的一个典型例子。硅谷的权力格局也经历了转变,从由工程师主导,逐步转向了由经理人主导的局面。曾一度约有1/10的财富500强公司CEO是印度移民,其中包括微软的萨蒂亚·纳德拉、谷歌的桑达尔·皮查伊、Adobe的尚塔努·纳拉延等人。他们以擅长成本控制和股东至上的管理风格为人称道,员工普遍认为印度裔高管气场强大,话语权重。而与此相对比的是,英伟达的黄仁勋、AMD的苏姿丰等技术派人物,他们专注于技术的深耕与创新,展现了十年磨一剑的工程师文化。黄仁勋在2006年押注CUDA,经过十年的坚持,终于迎来人工智能的爆发,英伟达的市值也随之暴涨。这一过程再次让人们看到了技术派的价值。 然而,印度裔领导下的一些软件和互联网公司在故事好听之余,业绩却没有达到预期。谷歌的人工智能进展缓慢,皮查伊在2024年将面临巨大的压力;微软的云服务虽然发展迅速,但外包带来的问题却层出不穷;IBM向印度倾斜的战略也面临现实的挑战。与此同时,英伟达的成功让美国社会开始反思:为何很多公司难以超越技术派?社交媒体上,关于外包和服务质量的批评声音不断。IBM被指责让美国员工去印度培训新人,教完后就裁掉这些美国员工,而印度分部却扩大了五倍,导致客户投诉激增;一些本地的加油站和社区企业被印度裔老板收购后,员工被替换成了亲属,引发了广泛的不满。2023年上任的星巴克CEO拉克曼·纳拉辛汉,尽管努力改革,却因连续两季的销售下滑和股价下跌而备受压力,且与工会的关系紧张;2021年接任推特的帕拉格·阿格拉瓦尔也在次年被马斯克解雇;WeWork的桑迪普·马特拉尼接手后未能扭转公司困境,最终于2023年辞职。批评者认为,这些高层管理者虽然擅长短期的包装和营销,但往往忽视了公司技术基础的建设和员工的归属感,从而导致了公司的长期发展问题。 2024年,被业内称为清洗年,罗素3000指数的企业中,191位CEO离职,其中74位被迫离开,这一变化远比2017年更为严峻。纳拉辛汉也将在2024年8月离职,虽然皮查伊仍然在位,但投资人对其施加了巨大的压力。需要特别注意的是,这其中也包含了一些种族偏见的因素。印度媒体则对此作出反击,认为这种批评其实是种族歧视的表现。更深层次的分析表明,美国从创始人时代到职业经理人时代的结构性转变,使得更加注重成本控制和盈利预期的CEO类型受到青睐,选择印度裔高管,并非基于肤色,而是因为他们符合当前的战略需求。在这种背景下,创新周期被拉长,盈利压力增大,守成思想逐渐抬头。管理型CEO可以应对短期的运营问题,但无法解决企业技术命脉的问题。英伟达选择押注技术,重奖研发,并且不缩减预算,而其他公司则把外包当作灵丹妙药,通过培训替代人员后裁员,导致中层管理层被清空,印度岗位大幅增加,最终引发了服务漏洞和工单积压。这种问题并不是某一位CEO个人的失误,而是系统性商业逻辑的体现。从中国的视角来看,这种现象实际上是美国国内矛盾的反映。在硬科技领域,华裔和其他亚洲技术派凭借出色的技术能力站稳了脚跟。美国的反思,也让人看到了印度裔高管有时会因族群问题成为攻击的对象。技术型领导并不意味着管理就一定错误。硅谷究竟需要怎样的领导者?有人认为,硅谷需要敢于押注10年的技术的领袖,也有人认为,单靠个人力量是无法成功的。更为实际的建议是,将KPI的考核周期从季度延长至两年,将研发节点纳入薪酬体系,并不把人力成本视为唯一的障碍。前行的道路应当是将沟通、成本控制与技术的长期主义结合起来,再配合上华尔街的耐心、董事会的战略眼光和员工的安全感。简单地给族群贴标签,无法解决问题,反而可能加剧社会的分裂。